那算是陆平野看起来“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余不惊坚持让陆平野进娱乐圈,而陆平野那圈地的习性也坚决不愿意让外界知道余不惊的存在。他那时名气已经有些起来了,拍戏的时候两人不得不长时间分离。
段导要求非常严格,还有些小心眼,有点看不上陆平野不肯拍亲密戏这一点。
也不知道是对艺术的极致追求还是故意为难,明明事先剧本里并没有这幕浴池的亲密戏,段导非要说这段戏非常关键,不能删减。
他宣称陆平野饰演的千古一帝一生没有真情实感的爱过,只有在年少时情欲的宣泄中透露过那么一丝情爱的苗头,这是体现这位帝王理智压到天性的关键一幕戏。陆平野不接受肢体接触可以,但哪怕是借位,也必须给他演出来。
陆平野一声不吭地每天磨那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每晚打电话时,余不惊都能发现陆平野的状态愈来愈差。估计也有入戏的缘故,整个人躁郁得厉害,杀气都快被磨出来了。
没办法,还是余不惊瞒着陆平野让人找来了段导的电话,自曝了身份,亲自给段导建议来了这么一出——就他们三人,另找了个地方布景,秘密拍摄那场戏,谁也不给说。
这样一来,段导也算是圈内唯一知道他存在的人了。
至于陆平野,他病症也没那么严重,有三分演的成分,就是想装装样子让余不惊可怜他,顺带跟段导別劲儿。那老头一天到晚把艺术追求挂嘴上,对资方男二加戏的要求一个屁都不敢放。反正不是他的错,段老头违约在先。要是把他赶出剧组封杀他更好,这样老婆就不能再对他消极怠工生气了。
没想到小手段没使出去,倒把老婆搭进去了。
“老段说呐,那可是小陆演技最差的时候了。说是这么说,我听他那语气,明显就是炫耀得不得了嘛,肯定是拍爽了。”
“确实没发挥完美,卡了二十多次。最后怕感冒才拍完的。”
段导要求的情欲中隐隐萌发的一丝爱欲,恰恰是陆平野面对他时最不擅长的。见到他时眼里爱意喷涌简直都成了陆平野的条件反射了。
“哎,任先生啊,我那本子,我又大改了好几次,跟原来很不一样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小陆说说?好歹让他再看一眼?”郭晃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要是你愿意来客串客串,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不大管他的事业的。他不愿意的话,我更舍不得强要他演了。”余不惊直接拒绝,又道,“郭导你可以和喊陆平野一样,不用叫我任先生。”
“哦哦,我叫你……”郭导寻思了一回,小任不太好听,缺德的观众们不定给起什么谐音来骂人呢,“云漾吧。”其实他叫任先生是因为他觉得眼前人总有种莫名的上位者气息,虽然也笑也能聊,但就是透着股冷冽,好似世间之人都不重要,除了面对陆平野的时候。
“剧本的事不行我过后再问问小陆。”郭晃也不气馁,他这本子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不急在这一时,“咱们要不歇会儿吧。你还有水吗?我就带了一瓶。”
“我看看。”余不惊随他在台阶上坐了,卸下背着的双肩包,现翻找起来。
“看来是小陆给你收拾的行李啊。”郭晃打趣道。
“还有一瓶。”
他们的跟拍们适时上前补充规则:“郭老师,我们节目组考虑到了这一点,中途会给嘉宾提供食物和饮用水的。”
“对哈,节目组不让我们自己带,可不得提供?”郭晃说完,见跟拍没有要拿出东西的意思,“怎么个意思?你直说。”
“老师,我们提供物资可以,但需要您拿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
“咱们晚间休息时不是不允许拍摄么?需要您允许我们今晚拍摄一个小时的休息生活。”
“梁望的主意是不是?”说是这么说,但郭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正准备松口。
余不惊问:“那一个小时的拍摄是在什么时间段?”
“整晚休息时间里随机的一个小时。”
“不可能。”随机抽查就等于整晚都不安全,陆平野会疯的,余不惊果断拒绝。
郭晃渴得厉害,咽了口口水,但也忍住了没拆余不惊谈判的台。
余不惊将那瓶未开封的水递给郭晃:“郭导,你先喝吧。”
“呦,那你不是不够?”郭晃喝了口之后才反应过来。
“没事。”余不惊心里有所猜测。
赶到民宿得要大半天,全程需要三瓶水还差不多,陆平野给他装了两瓶水肯定是不够的。这缺的水陆平野不会寄希望于节目组。在他的事情上,陆平野一向恨不得亲力亲为,那只能是——
他又对跟拍说:“时间我来定,就从进房间那一刻开始算,一个小时为止。”
跟拍犹豫,那这不就等于干坐房里一个小时也能糊弄过去吗?
“别急着拒绝,问问梁导。毕竟我不吃午饭继续走也可以,就是待会儿得麻烦你们打急救把我送医院了。”威胁完又笑道,“放心,来录节目,肯定会按合同来,尽量出戏配合拍摄,违反合同的无赖事我们可做不出来。梁导,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