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西奥博尔德想听的不是这些,他还要小神侍哄他。纵使小神侍做了许多他本不能容忍的事,可他的心还是属于小神侍的,小神侍说的话他都会信的。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他可以短暂撒娇的时光,是从王宫里传来的,那里火光冲天、黑烟弥漫,尖叫和打砸的声音连圣殿里都可以听见些许。
西奥博尔德愣住了。他的家没了。
他没想到纳尔逊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
他以为只要他们夺走了他王太子位置就会满足,然后等他有朝一日再打回国都,就可以赶走占据他的家的人,重新住进自己的家里。
原来不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会等着他变强才对他下手,任何东西都不会待在那儿等着他成长、等着他回来。
余不惊看着怔怔的西奥博尔德,走上前去,浮空了一截,给了他一个额吻,“西奥,我勇敢的爱人,去吧,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我会等着你的。”
西奥博尔德没再幼稚地耍赖辩驳,他确实得走了,不能再在小神侍面前做一个任性的小王子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
小神侍半浮在空中,已经褪下了华服,仅穿着里衣,交领的袍子盖住了手臂胸前,除了脸部和一截脖子没有裸露的地方。银白的头发比人还高,但没有沾到尘土,后边数只金光蝴蝶为他提着衣摆,托着长发。
月亮一样,他的爱人。
其实他心中从未有过要不爱小神侍的想法,他只是自卑而已。像小神侍说得那样,等他至少再成长一些,有底气一些,再见面吧。
“我走了,再见。”我的爱人。西奥博尔德哑声道了声别。
余不惊才发现在沙尔汗的一个月里,西奥不是没有成长的,至少瘦了很多,眼窝深了许多,骨相有了成年的冷峻,开始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我等你,也会一直看着你,我的西奥。”
西奥博尔德含着满足的泪水,转身离去。
出了这个圣殿的门,西奥博尔德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
王宫已经不复往日的森严华贵,国都的街道上也已经开始有士兵四处搜寻他了。
他往城外赶去。
不知道纳尔逊为什么能和王国联合军勾结起来,但国都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地方了。回到沙尔汗去,那里还有他带去的四分之一的王国联合军,只要他揭露马库斯的阴谋,展露自己的身份,应该还能号令得动那些军队。
然而,等他被一路通缉东躲西藏地回到沙尔汗时,马库斯早已带领着剩下的王国联合军回去了桑德利亚。
他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失去了王太子的身份和可以反击的兵马,似乎翻身无望了。
沙尔汗城外,大雨里,西奥博尔德靠在一棵树下躲雨,莱布朗带着新妻子回到了原来的民兵队伍里,只有他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地独自熬着这份孤寂。
但当然,树下不是躲雨的好地方,茂密的树叶也拦不住密集的大滴雨水。
他迎着打在脸上的雨,抬头看看黑沉低垂的天,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了母亲,还有……小神侍,也不是想这几人的话或者相处时候的事,只是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
他抱着胳膊,将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哭。
裹挟着雨的风吹过他的胸口,那里凉飕飕的,空荡荡的,心好像早已碎成粉末洒在了他走过的路上,胸口那里现在只遗留下一个大洞,任风呼啸着穿过。
西奥博尔德就这样待着,感觉自己可以化在这孤独里。
嗯?雨停了?
并没有,头上还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那是?
西奥博尔德抬起头,一枝散发着柔和的亮光的金叶蔷薇悬浮在他头顶,光芒形成了个屏障拦住了头顶的落雨,挡住了四周的寒风。
他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张开举着,那只娇妍的花枝缓缓落了下来,依偎进了他的掌心。
西奥博尔德颤抖着唇,不想用自己风尘仆仆的脸颊去蹭脏它,闭目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它娇嫩的外瓣。
也没敢用干枯的嘴唇摩挲它,极力克制着轻轻抿了它的花瓣尖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