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按下那个按钮, 装备在他领口的注射装置便会把另一种更加具有效力的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内,他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得到转机。
玛尔斯注视着面露凶光,发出尖啸声, 并从无数回应的尖啸中鼓舞所有士兵的奥尔登。敌方的所有参战者显然都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之中,
玛尔斯准备使用的是由亚伯·怀斯为尤利叶研发复原出的α药剂。它功能完善, 甚至由于实验供体的性成熟,应当远比奥尔登与他的士兵中使用的那些药剂更加有效用。
此时时间被无限拉长, 玛尔斯的耳畔出现耳鸣声。他手心出汗,一时间解离一般地举步维艰,犹豫起来,耳中响彻无数的哭号惨叫, 以及由奥尔登发出的凄厉的嘶鸣声响。
……我应该把自己也变成怪物吗?我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吗?玛尔斯踌躇想道。
如果我全无理智, 变得与奥尔登别无二致呢,我会也变得贪.婪吗?我不想要伤害尤利叶, 也不想要被尤利叶给手刃。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就算是偷来的也好,我还想要再幸福一会儿……
玛尔斯脑中一切想法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然而现实甚至没有过去一秒钟。私情迅速被现实以及同时发生的无数惨淡的死亡淹没, 玛尔斯手指颤动, 即将要摁下注射按钮。
霎那间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柄钢刃不知从何处发射, 一刀斩在玛尔斯的手腕,血液迸溅, 玛尔斯自然动作停止。
玛尔斯与奥尔登都下意识看向凶器飞来的方向,便看见一个身影从悬浮在半空中的星舰一跃而下,身上甚至没有佩戴任何的防护设施。
尤利叶的身影在天地交界之中极其渺小,在重力的影响下, 他下降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简直像是一枚炮弹那样降落于奥尔登的方向,一拳擂在奥尔登正脸!
借着这个发力点,尤利叶从奥尔登的身上翻下,正正好降落在奥尔登的身前,缓冲了万米高空跃下的势能。他那一小截手臂本应在相撞中粉碎,此时却毫发无伤,正站在奥尔登面前。
尤利叶身体未曾出现任何虫化的征兆。玛尔斯知道,以尤利叶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进行虫化,必然会被伊甸吞噬神智而发狂。
此时尤利叶面色雪白,身穿相较于军雌的作战服更加清瘦一点的特制服饰,长发扎起,即使气质仍然病弱,但与过去的模样又有了非常大的差别。
尤利叶转头扫了一眼玛尔斯,平淡说道:“离开这里,你去支援战场。”
他显然是看到了玛尔斯刚才那个孤注一掷的行为。但尤利叶并没有说什么,现在并不是讨论私情的时刻。
即使心中焦灼,但玛尔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上演“丈夫说走但是我不走两个人最后一起死”的愚蠢剧情的合适时间。
在最后看了一眼尤利叶之后,玛尔斯往外飞去,开始用自己超然的战斗技巧以及指挥能力,命令他的士兵们与奥尔登的武装雌虫作战。
当尤利叶出现的瞬间,奥尔登的注意力便完全从玛尔斯身上挪开了。他现在自诩自己和玛尔斯完全不是同一个阶层的生命,自然只把尤利叶看在眼里。
此时的尤利叶处于拟人形态,在虫化的奥尔登面前不免显得过于渺小。
奥尔登短路的脑子里思考不了对方有关于自我认同的一系列复杂的考量,只冷笑着大怒道:“尤利叶,你表现出这种样子,就这样蔑视我?”
“我不应该蔑视你吗?”尤利叶笑了。与他几乎病弱纤细到要被风给折断的身躯不同,他伸出双臂,手持刀刃,指向奥尔登,刀锋不偏不倚,不可动摇。
尤利叶清清淡淡地说道:“你竭尽全力,折损自尊,不也只是为了成为我的赝品?”
所有的情谊都被巨大的贪.婪所淹没,在此时的尤利叶的话语面前,奥尔登只感到莫大的愤怒。他操纵自己的肢体,霎时间虫尾向着尤利叶突刺而去。
“你为什么这么可笑呢?”奥尔登冷笑问道:“不愿意承担伊甸的责任,又不想要彻底放弃力量地成为我的祭品。尤利叶,难道你被特权种的权势熏陶养到现在,还冠冕堂皇地准备支持所谓文明和平等么?”
“你以为自己生活在童话故事里吗?只要你心中怀着和平的梦想,这个世界就真的会如你所愿地万事大吉,大家都相亲相爱?”
“和你没有关系。”尤利叶冷静地说,懒得和奥尔登多说话。他的身躯在奥尔登的攻击中不断往来跳跃,用极其灵巧的动作躲过了每一次的攻击,反而在奥尔登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
那些伤口即使并不深,并不致命,在无数次利刃划开皮肤的痛觉和瘙痒中还是让奥尔登感到心情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