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郁的脸刹那煞白无比。
这个小小的村就是一个家族圈,谁都有人撑腰,唯独没爹没妈的段郁没有靠山,只能一个人苦苦流浪。
段郁白皙的脸总是挂彩。有天放学,他一如既往慢慢收拾书包,等待钱辉等人揍完他一顿后再回家,但今天的钱辉心情似乎格外不错,他破例没有揍段郁,甚至和段郁勾肩搭背,笑嘻嘻问他今晚有没有别的安排。
段郁登时感到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钱辉说:“你也听说村里那口井能看见前世面貌的传闻了吧,但只有半夜三更月亮出来后才有效果。段郁,你感不感兴趣和我们兄弟几个去一探究竟啊。”
“……”
段郁答应了。
他腰上的伤口还没康复,受不了折磨。
弯月洒下凄凄的光辉,像白纱般铺在笔直的小道上,段郁一行人踩着干瘪的土地往前行走,来到了白纱的尽头。
这儿置了一口露天的井,井壁是由石头堆砌而成的,部分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间长出了几株杂草,看得出来建了有些许年头了。
段郁皱了皱眉头,他在村里长大,却从没听说村内有一口年代久远的井,而且这个树林他曾经也经常进来过,这口井……他倒是第一次见。
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
“卧槽,真有井啊,我以为谁胡诌的。”有人发表了跟段郁同样的困惑。
“肯定有啊,村长那老头不是经常领着一群人来祭拜嘛!”
“祭拜这玩意干啥?”
“听说村子里能长出窠窠果全拜这口井所赐,村长那老头子把井当了个宝,巴不得晚上睡觉都睡在井边哈哈哈哈哈。”
“窠窠果跟井有啥关系?浇的是井水?”
有人踮起脚远远望了一眼,脸色大变:“卧槽,这井里头黑黢黢的,是空的,没水!”
“什么……妈的还真是!枯井?”
“谁他娘传的谣言啊,水都没有咋看前世?”
“段郁!”
被突然点名的段郁抖了一下,看向身侧的钱辉,钱辉指了指前面的井,说:“你打头阵,先去看看什么个情况。”
段郁抿嘴:“可你们不都看到了吗,井里没有水,没有水怎么可能照映出人的前世?我想这估计就是条流言蜚语。”
此时一行人距离井口的位置还有六七步的样子,可能或多或少受到传言的影响,各个都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闲聊许久都无人敢跨出第一步。
而段郁本来就是钱辉带来的实验品,现在正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钱辉见段郁顶嘴,骤然怒了:“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一脚把你踹过去?没有水怎么了,流言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我们都陪你走到这了,你就这么对哥们几个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想退缩?门都没有!”
钱辉的嗓门极大,炸得段郁耳蜗嗡嗡响。
他们此刻身处树林深处,手中的手电筒光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区域之外则是浓稠的黑色,钱辉推了一把段郁的后背,把他赶入了黑暗。
“去。”
段郁呼吸急促,他看向井,井静静得矗立在那儿,像一只没有眼球的眼睛,空洞又诡异。
段郁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他后退半步,嘴里不住呢喃,他转头跟钱辉厉声道,“我不要过去!”
段郁不愿继续待在这里,他急切地想要离开:“你们也别看了,没有水就不可能出现倒影,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所谓的可笑的前世!总不可能,总不可能……”
段郁喃喃自语,说着无厘头的胡话。
这时,不知谁补上一句:“总不可能前世正在井底等着你吧,你说是吗?”
“……”
段郁呼吸一滞。
“刚才谁他妈在讲话!”
钱辉额头青筋暴起,回头质问背后众人。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