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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大孩子挺直身板。
“这么有志气?”金老板嗤笑一声,“现在不要五两,等会儿连五两都没了。”
做赌坊生意的人,大多是一个地方的地头蛇,这种人人脉很广,手下打手众多,惹了他,如果背后没有足够硬的靠山,基本只有等着被欺负的份。
大孩子说:“五两太少了。”
大孩子大概十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有点儿明事理了,在他父亲离世后,他肯定打听过处理后事需要多少钱。
都说长兄如父,家中若没了其他可靠的亲人在,他就只能担起大梁。
金老板一脚踢飞那块写有“卖身葬父”的腐朽木板,抬手抓着大孩子的头发,用蛮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卖身葬父也不打听清楚,这地儿是我罩着的,你在我的地盘上卖身葬父,是给我添晦气吗?”
这下金老板的真实面貌暴露无遗,既然他耐着性子花钱买,这俩孩子不愿,那他自然乐意把那五两也省了。
唐桔很想上去帮那两个孩子,但他记得上次黎怀对他的嘱咐,他跟金老板的实力不是一个层级的,不能硬碰硬,得智取。
当下唐桔脚步转了个方向,往医馆跑去。
从这个地方跑回医馆不过一刻钟,他不能跟这人硬碰硬,黎哥哥还不行吗?
唐桔觉着他跑出了这十几年来最快的速度,跑回医馆时,他嘴里都是血腥味。
“怎么了,阿桔?”黎怀刚看完一个病人,带着往药柜走的时候,看见站在医馆门口气喘吁吁的唐桔,他让病人稍等一下,快步走到唐桔面前问着。
唐桔性子活泼,但不会轻易慌乱,能让他跑到气都喘不上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唐桔累得说不上话,他抬着有点儿颤抖的手,一把拉住黎怀将他往外拖。
黎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无条件愿意跟着唐桔去看看。
黎怀先叫唐桔松手,他把手里的方子交到项行手中,随后跟着唐桔马不停蹄地跑起来。
唐桔强撑着,等到看到那两兄弟的时候,他脚下一软,手指着前面。
“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黎怀眼疾手快地扶住唐桔,将他往边上的茶摊一带,让他在阴凉处等着。
唐桔点了点头,缓和自己的呼吸。
黎怀上前走去,挤过人群,就见一中年男子抓着个孩子的头发,那孩子鼻青脸肿不说怀中还有个更小的孩子,呜咽哭着说放过他哥哥。
黎怀当即就明白唐桔拉他过来的用意,他上前一步抓住男子的手,道:“光天化日之下对孩子使用暴力,我国没有律法了?”
如今的他不用装病,又将锻炼重拾回来,故而手中力气不小,再加着掐着金老板的穴位,两项相加,疼痛加倍。
金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手中力气一脱,大孩子摔落在地,发出一声不太大的响声。
孩子太轻,落在地上都没个分量。
“你谁啊。”金老板道。
他在溪城横行霸道多年,还没碰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就是那些官员,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得对他客气一点。
“别管我是谁,你当街施暴就是犯法。”黎怀步子一挪,挡在两个孩子面前。
金老板不着痕迹地自上而下扫了眼黎怀,黎怀身上的衣服没什么花纹,却有丝绸的暗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溪城应该有的布料,他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儿,“别管闲事,这事儿与你无关。”
“我看见了,那就与我有关。”黎怀说着,忽然觉着裤腿被人轻轻拉着,他微微低头,那个小一些的孩子抓着他的裤脚,眼里满是乞求。
“这不是黎大夫吗?听说他被召到京城去了。”
“我家在官场有人,黎大夫可是将军府三公子啊。”
“那怎么会回来溪城?”
“这咱哪儿知道啊,贵人的思想我们能揣测明白?”
金老板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听出了黎怀的身份。
他们做灰色生意的,消息必须灵通,他听说城里一月前回来了个达官贵人,姓黎,恐怕就是眼前这人。
将军府三公子,这种名头百姓们轻易不敢乱说,他能从闲聊中听到这个名号,再不济面前人也与将军府三公子有关系。
金老板能在溪城长盛不衰,很大原因是他会见风使舵,他彻底软了语气,“一点儿小误会罢了。”
“我看不尽然吧。”黎怀看着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道:“这孩子难道本来就鼻青脸肿?”
一个人或许不敢出头,但现在大家挤在一起,谁能听出来是谁在说话。
“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