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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平静地转回视线,神色一本正经地扫过陈逍的全身,从胸口到小腹,再向下,专注得好像在读圣贤书。
陈逍艰难地匍匐了几米,自觉已是功德圆满,他忽抬头,被汗水濡湿的下颌白生生的,玄衣墨发中,如同夜里盛开的幽昙花,“慎徽,你不是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徐知昼半跪在地上,郑重其事道:“对。”
除了放你回去。
未尽之言他们都心知肚明。
陈逍说:“劳烦你,给我拿块点心来,要玫瑰杏仁酥。”
他爬累了。
徐知昼沉默。
他想过无数种陈逍和他讨价还价的方式,唯独不包括轻飘飘地和他说,我要点心。
徐大人定定看了他半天,真是说不出的荒唐,他疯了,陈逍显然比他更不清醒,这样想着,竟很天造地设,他心情好了不少,立刻取了点心,送到陈逍唇边。
一回生二回熟,陈逍十分自然地啃完了点心,不仅心安理得,还很颐指气使,“水。”
徐知昼先用帕子为他拭净唇,而后又顺从地拿水,依旧是他一点一点地喂给陈逍。
皇帝陛下过河拆卸,吃饱喝足后立刻继续向外,行进。
小半个时辰前进了二尺,真是可喜可贺。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半晌,他说:“阿逍,你只需要求我,一句话而已,何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一句话?不是求到你心软吗?陈逍心道。
他哈了下,凌厉的眼尾一挑,斜乜向徐知昼,真是数不尽的千般恣意,万古风流。
徐知昼听得见自己陡然急促的心跳。
陈逍道:“好啊,既然爱卿非要,那朕求你。”他弯起眼,“求你求你求你求你,”自觉非常贴心地说了数遍,“够了吗?不够还有。”
哪里是求人,分明是高高在上地降下恩赐。
生生将徐知昼气笑了。
不似九五之尊,倒似个地痞小无赖。
笑声清润,神色无奈,一如陈逍最熟悉的那个徐知昼。
陈逍目光有一瞬躲避。
徐知昼这幅样子也太过浮生静好,令他竟有丝缕动摇。
遂立刻转头。
乌发凌乱地散在胸口,陈逍干脆低头,紧紧咬住不听话的发尾,秾艳的面孔抬起,看得徐知昼呼吸一滞,极凌厉艳美,肃杀若刀光。
于是,他走近。
再走近。
暗影投下,渐渐侵蚀遮蔽陈逍的身体。
陈逍后背一僵。
不知何时,徐知昼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男人身量颀长精悍,压迫感十足,根本无法忽视。
尤其,陈逍还是这么个,连反抗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姿势。
目光凝成了实质,黏腻腻地顺着脊背往下滑,所到之处,尽灼得人骨节都发烫。
徐知昼扬唇,柔声问:“爬啊,陛下,怎么不继续爬了?”
陈逍闻言一鼓作气地往前扑腾了半尺,琉璃屏近在咫尺,没等他以身给琉璃屏做清洁,一只手已护住了他的脸,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将他位置一转,正好是个面面相对的姿势。
陈逍后脑枕着徐知昼的手心,大半背部则抵在御书房的帘栊上,所谓帘栊,其实是半隔绝内外的装饰,不似门、墙那般闷,只不过御书房所用的帘栊不是寻常竹木,亦非锦缎,而是琉璃屏,拉拽开启,屏面被磨得薄透,又雕琢花纹,叫屏后的人影扭曲变形,若隐若现。
宫人只看得见两道交叠的身影,忙低下头,不敢窥伺。
房内,传出皇帝陛下震声:“我就是要让群臣看看,徐大人状若光风霁月,实际上就是个喜欢看人满地爬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