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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样看臣,臣不明白。”他以手背轻轻擦着陈逍的面颊,“陛下,你的脸好冰,不如臣给你暖暖,就拿某个居心叵测之人的皮肉,好不好?”

一席话,说得柔情似水,鬼气森森。

陈逍霍地抬眼。

徐知昼微微笑着与他对望,眼中却全无笑意。

徐知昼到底做了什么?

这几日被他明里暗里威胁过太多次,陈逍也有些恼。

要是玩游戏还得持之以恒地装孙子,他还玩个屁,徐知昼玩他得了。

陈逍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沉声道:“李望呢?”

徐知昼脸上的笑顿时散去大半,拇指温柔地挑开陈逍唇边碎发,话音中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陛下竟还在意那个奴婢,而不顾惜这几身,背主忘恩的东西,竟想谋害君上。”

李望买面铜镜就是害他,那徐知昼所为岂非罪该万死?陈逍压抑了数日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若非你,我也不必让李望去宫外买铜镜,又不是照妖镜,莫非我用了会现原型,他人呢?”

“死了。”徐知昼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手指依旧压在陈逍唇间。

陈逍面色惊变,一把打掉徐知昼的手,“啪!”

响声清脆。

徐知昼瞳仁猛地缩紧,在黝黑的眼珠中简直带着非人的恐怖感,他面上带笑,眼神无比阴冷,柔声问:“你生气了?陛下,你为了个奴婢恼我?”

这是为了谁的事吗?!陈逍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知昼,“徐慎徽,你疯了?你在滥杀你知道吗?”

为上者最忌讳滥杀,一则损德行,但凡有丁点良知者都不会拿滥杀或泄愤或取乐,二则,倘近侍皆可随意杀之,上行下效,必使纲纪败坏,人心浮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长此以往必出大祸,徐知昼疯了吗,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

一双桃花眼被怒火熏染得异常明亮璀璨。

徐知昼满腹妒意忽地一停,“阿逍,你忧心我?”

陈逍不语,起身就要走。

徐知昼一把抓住陈逍的手腕,后者猛地转头,“你还要做什么?”

徐知昼低声道:“阿逍,你身边的人我怎么会动,李公公在偏殿理书卷,阿逍,莫要冷脸对我,好不好,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臣怎受得起天子之怒,惊得臣心都不跳了。”

黝黑的眼配上苍白的脸,令他看上去竟有点可怜。

陈逍瞠目结舌,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忽然又想到以徐知昼的品性,也确实做不到滥杀无辜,只是,只是一想到徐知昼有可能做这种事,哪怕只是可能,便无法接受。

因为是徐知昼,而非旁人。

陈逍觉得自己脑子也坏了,缓慢地吐了口气,“你的心本就不跳。”

徐知昼说:“陛下摸摸就知道。”

陈逍喉咙里好像被人堵了团混了头发的蜜,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甜是甜的,贪甜渴慕,可胃里翻涌也是真的,真是坐立难安,进退维谷。

陈逍沉默半晌,捧住徐知昼的手,轻轻道:“慎徽,你真心待我,我十分感激。”

“陛下糊涂了,奉君是为臣者本分,更何况我要你的感激作甚,”徐知昼笑容凉了凉,“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陈逍顿住。

说不通。

徐大人状若温和,实则为人独断,不容置喙,陈逍小事全不在意,却将要紧的权力尽数拢在掌中,不可转也,无人低头,谁也说不服谁,一时竟僵持住。

陈逍深吸一口气,深觉无话再说,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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