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村里来送新的防雨布。赵山河抬头时,看见拖拉机斗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红布包,包角露出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亮,和探方里的铜戒指一模一样。
“那是赵老汉的遗孀。”
守夜的老李凑过来说,马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去年听说要挖遗址,从养老院跑回来三次,说要等她男人回家收红薯。”
老太太已经走到探方边,红布包上的尘土在她怀里蹭成了灰。她颤抖着解开布绳,里面露出个铁皮盒,盒里的铜戒指、蓝布片、半块胶木纽扣,和探方里的文物分毫不差,只是布片上的
“河”
字,是用红线新绣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无数细小的血迹。
“他说打完仗就回来。”
老太太的声音像被水泡过,铁皮盒上的锁扣在她掌心发烫,“我把红薯窖打扫干净了,新收的红薯都码在里面,等着等着……
就等成了老骨头。”
赵山河突然看见探方里的蓝布片都站了起来,在红泥上拼出河湾村的轮廓。草籽长成的兰草在轮廓里摇曳,草叶间的露珠滚落,在泥地上画出细小的河流,河流尽头,有个穿军装的影子正在弯腰挖红薯,蓝布围裙在风里飘成蝶。
老太太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滚出泪珠,落在红布包上,立刻被吸收了。她把铁皮盒放进探方,那些文物像是有了生命,自动跳进盒里,蓝布片与蓝布片重合,铜戒指套在纽扣的铜环上,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分开过。
“回家了,山河。”
老太太轻轻合上铁皮盒,红布绳在她手里缠成好看的结,“火车通了,咱坐火车回家。”
赵山河看见铁皮盒上的红布在风里展开,像面小小的旗帜。探方周围的白幡突然齐刷刷转向西,竹林深处传来汽笛声,悠长的鸣响里,混着竹笛吹的《茉莉花》,调子准得像月光在流淌。
李响在界碑旁值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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