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班岗。明天他就要退伍了,背包里装着爷爷的毡帽和那枚刻着月牙痕的铜戒指拓片,拓片边缘的草籽不知何时发了芽,嫩白的根须透过纸背,缠在他的军装上。
“响子,过来搭把手。”
班长的声音从铁路那头传来,“这几块界碑要搬到纪念馆去,你爷爷当年守过的那块,馆长说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李响走过去时,看见工人正用起重机吊界碑。碑底的红泥簌簌往下掉,露出嵌在泥里的半枚弹壳,弹壳里的兰草已经开花,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手。
“小心点!”
他突然喊出声,起重机的钢缆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界碑在空中晃了晃,碑面的弹痕在阳光下突然渗出细小的水珠,顺着刻痕往下流,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河。
人群里发出惊呼。李响看见那些水珠在地上聚成无数个半透明的影子,都穿着军装,脚踩在铁轨上,草鞋里的红泥正在变成金粉。最前面的那个影子穿着破烂的军装,胸口有个窟窿,手里攥着半块蓝布,布上的兰草正在开花。
“是赵山河。”
李响听见身后的老太太说,她怀里的红布包突然发烫,“他胸口的伤,是为了捡那枚戒指被打中的。”
起重机的钢缆突然断裂。界碑坠向地面的瞬间,所有的影子都伸出手去接,半透明的手掌在阳光下织成巨大的网。界碑落在网上,弹痕里渗出的水珠突然沸腾,化作漫天白雾,雾里飘着无数蓝布片,像无数只蓝蝴蝶。
李响的背包突然动了。爷爷的毡帽滚出来,帽檐上的汗渍正在变成清晰的指纹,和界碑上的弹痕完美重合。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当年我替赵山河收尸,他手里攥着的蓝布,能拧出半壶河水。”
白雾里响起火车的鸣笛声。李响看见铁轨在雾中无限延长,枕木间的兰草疯长成林,白色的花瓣落在铁轨上,铺成柔软的毯。那些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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