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婉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这一切都和昨晚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她几乎可以断定了,自己不是做了个梦,而是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刚和定南侯成亲三个月之际。
她是睡梦中被人勒死了,然后又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回到了三年前。纵然听起来有些诡异,但事实显然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阿梨推门进来了。
见邵婉淑正坐在床上发呆,阿梨有些惊讶。她没瞧见夫人送侯爷,还以为夫人并没有醒过来。
“夫人,您醒了。”
邵婉淑:“嗯。”
阿梨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侯爷给您准备的药膏,说是有消肿止痛的功效。”
邵婉淑打开瓷瓶闻了闻,这是伤药的味道。她虽然鲜少受伤,但定南侯身为武将偶尔会受伤,她曾在他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寻常的伤他并不会用这个药膏,有一次他受了重伤才用。她知道这药很是珍贵,没想到他竟会给她。
阿梨又道:“您不必着急去给老夫人请安,侯爷已经让人给您告过假了,说您身体不适,让您过几日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邵婉淑微微颔首,这话她方才听到了。
端水进来的阿桔有些不满地接了一句:“夫人,侯爷这样安排是不是不想让您管家?”
阿桔的话勾起了邵婉淑的回忆。
前世,她也是这样想的。
父亲因为她没有拿到管家权打了她,她不想让裴行舟知道她在娘家挨了打,因此,当晚她将裴行舟拒之门外。第二日一早,为了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去了祥和院。她再次向婆母要管家权,婆母拒绝了她。
晚上,裴行舟来了韶华院,委婉地告诉她,让她过些日子再管家。
丈夫不站在自己这边,她十分失望。在丈夫和父亲之间,她左右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父亲的话。毕竟,当时的她觉得自己是侯夫人,理应管家,而丈夫又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
当晚,裴行舟仍旧没有在内宅歇下,回了外院。
第二日,她又问婆母要了府里的管家权。如此问了三日后,侯府或许是怕闹到外面不好看,又不占理,最终管家的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等自己真的管家了,她方才知道侯府管家的事是个烂摊子,侯府账面上几乎没多少钱了。她贴补了自己的嫁妆,才勉强能维持住颜面。外人都夸她会持家,是个贤惠的。
她得了面子,却失了里子。
不仅贴补了嫁妆,也越来越忙了。因为管家一事,她和丈夫、婆母生了嫌隙,丈夫也越来越少来她的院中。
可最终,丈夫死了,这个家还是二房的。
她忙碌了数年,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邵婉淑脸上怔忪的表情,阿梨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奴婢觉得侯爷或许是知道夫人爱面子,怕府中其他人看到夫人脸上的伤,背后说您的不是。”
邵婉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关门谢客吧,伤好之前咱们不出院子了。”
阿桔有些担心:“管家的事怎么办,老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听阿桔提起父亲,邵婉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一片冰冷。即便她再孝顺,在被父亲弄死后也生不出丝毫的亲近之心。
“此事不急,过些日子再说吧。”
见邵婉淑脸色不好,阿梨和阿桔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提管家的事。
第3章
“换茶叶了?”
吃过朝食,邵婉淑坐在榻上看向了窗外。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奇遇,一睁开眼就回到了三年前的今日。究竟三年前的一切是个梦,还是眼下的一切是梦?
一只喜鹊突然落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一下,尚未触及到喜鹊,喜鹊便扑腾一声飞走了。
这一切都异常的真实。
又或许,她只是在被父亲打了之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从前都是梦,眼下才是真实的?
微风拂过脸颊,邵婉淑突然清醒了。何必纠结于前世今生,亦或者梦境现实,至少眼下的她比前世要好上许多。
这时,阿梨来到了屋里,道:“夫人,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过来了。”
邵婉淑抽回了思绪,眼底流露出来一丝惊讶。前世,她因为管家的事和婆母闹翻了,后面二人又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婆母已经不再理会她了。不管她病得如何重,都不会让人探望她。
仔细想想又明白过来了,如今她刚嫁入府中三个月,管家的事也只在刚成亲三日时提了一回后面便没再提,此时她尚未和婆母发生任何的矛盾。
“让她进来吧。”
阿梨:“是。”
李嬷嬷很快就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李嬷嬷朝着邵婉淑行礼:“老奴见过侯夫人。”
邵婉淑:“嬷嬷请起。”
站起身来后,李嬷嬷仔细打量着邵婉淑的脸色。她是奉老夫人的命来的。自打夫人嫁过来,每日都会去晨昏定省,风雨无阻,从未告过一日假。今日侯爷突然为夫人告假,老夫人有些怀疑,又有些担心。
邵婉淑此刻是侧着身半躺着,左侧的脸颊朝着里侧,陷在阴影里,李嬷嬷并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