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依然平静:“立刻动身去寻。”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陆昭伸手想去抓她,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陆昭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指尖还残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海棠香,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梦中的荒唐行径历历在目,心头却奇异地漫上一丝怅然。
他竟有些舍不得那场梦醒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恰好照到书案上写着“双鱼符”的宣纸上。
冷白的光让脑海里的梦境愈发清晰。
周崇贪腐案看似已破,可他不过是裕王手上的一把刀,真正要找的,是扳倒裕王的证据。
而漕运案或许是突破口。
近日频繁的梦已经让他十分疑惑,如今竟然带出关键线索,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梦境太过真实,他拿起案上的纸笔,飞快写下“南河湾漕船、姓方”。
望着纸上女子的身影,他坐在案前,等着天色慢慢变亮。
京城南市街上热闹非凡。
唐云歌带着丫鬟们来到京城最负盛名的珍宝阁前。
阁檐下悬挂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往来顾客们衣着华贵,一看就来自富贵之家。
“姑娘可有看中的物件?”店掌柜见她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招呼。
“您这儿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宝物吗?”唐云歌目光掠过那些珠光宝气的摆件,这些东西一看就价格不菲,好在她现在有钱任性。
掌柜一听,殷勤地递上名册,道:“阁中新到了一批西域宝石、江南玉雕,皆是稀有之物。”
“我要的是最实用、最能护身的物件,不用在乎价格。”
掌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放光,引着她往内间走:“小店倒有一件珍品,前朝匠人造的软猬甲,用乌金丝混着蚕锦织就,薄如蝉翼,却能防刀剑,寻常暗器也伤不了分毫。”
掌柜见唐云歌听得入神,心道有戏,从半人高的木柜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的瞬间,只见金光流转,软猬甲叠放在锦缎上,纹路细密如鱼鳞。
唐云歌拿起软猬甲,这甲小巧精致,还能护身挡箭,送给陆昭,最适合不过。
“就它了,多少银钱,我全出。”
掌柜见她爽快,连忙报了价,数额大得让夏云秋月都暗自咋舌,这几乎是寻常世家半年的用度。
唐云歌刚要让丫鬟付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掌柜的,方才你说的软猬甲呢?本县主倒要瞧瞧,是什么宝贝能得我们唐大小姐的青眼!”
唐云歌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十八岁左右年纪,身着大红罗裙,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不善。
看这架势,又自称是县主,一定是裕王的嫡女,嘉岚县主,宁嘉岚。
第8章 宫宴
宁嘉岚瞥见唐云歌手中的软猬甲时,伸手就要夺:“本县主瞧着合眼缘,给我!”
唐云歌手腕轻翻,像避开苍蝇似的躲开,语气漫不经心:“我当是谁这么喜欢抢人东西,原来是堂堂嘉岚县主。”
宁嘉岚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故意拔高:“唐云歌,你少在这里装!谁不知道前几日你在湖边,把裴小公爷推下水,你买这软猬甲,莫不是怕裴家报复,想拿着它防身?”
这话戳中了唐云歌往日的“劣迹”,周围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宁嘉岚见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怎么,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反驳了?”
她越说越得意,又补了一句,“不过侯府是不是落魄了,出门只带两个丫鬟,不像以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靖安侯府惹是生非的唐大姑娘。”
唐云歌听完,笑着说:“县主倒是记性好,这点事记了这么久,莫不是你日子过得太无聊,只能靠说别人闲话解闷?至于我买软猬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县主如今还要管起我们唐府的事了?”
宁嘉岚手指着唐云歌,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以前一点就跳脚的唐云歌,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缓了好一会儿,宁嘉岚才对着掌柜大声说:“掌柜的!这东西本县主买了,多少钱,本县主双倍给,你要是敢卖给她,就是不给裕王府面子!”
掌柜左右为难,额头上渗出了汗,刚要开口,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忽然从内间走出。
他目光扫过场内,对着掌柜沉声道:“掌柜,这软猬甲是阁主的藏品,你记错了?”
掌柜的眼珠一转,瞬间明白过来,连连对唐云歌和宁嘉岚鞠躬道歉:“小人老糊涂了,对不起两位姑娘。”
唐云歌看着青衫男子的身形,只觉得有些眼熟。
到手的东西被宁嘉岚搅和了,她也没有恼,反倒对着宁嘉岚笑道:“县主听见了?这是别人的藏品,再多的钱也买不走。”
宁嘉岚气的不行,却不敢真的发作。
前几日父王告诫她,最近裕王府正在风头上,切莫惹是生非。
她瞪了唐云歌一眼,撂下一句“哼,本县主也瞧不上这破烂玩意儿”
说完,便带着丫鬟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