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抵死缠绵的场面,那些她因为药性而大着胆子说出的浑话……
“唔……”
她咬着唇,抬起手遮住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可是,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羞耻与打破禁忌的惶恐之下,她心里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
脑海里浮现出宁昭昨晚埋首在她颈窝,隐忍又哽咽地对她说着“对不起”。
“先生……真是个傻瓜。”她轻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抹娇羞。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芷端着药粥走了进来,见云歌醒了,忙不迭地放下碗:“云歌,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云歌撑着身子坐起来,白芷眼疾手快地往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宁昭呢?”云歌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还没什么力气。
“王爷一早就出去了。”
白芷将粥递到云歌手上,柔声安抚道:“王爷吩咐,让你安心静养,万事有他。”
云歌心里咯噔一下。
以他的性子,这会儿是不是去找赵磐拼命了?
“快,阿芷,带我去赵府!”云歌下意识抓住了白芷的手腕,心头猛地一跳。
“云歌,你先别急,你才刚醒,怎么能出门。”白芷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
她怎么能不着急!
赵磐背后是襄王,襄王背后还有皇后……
她比谁都清楚宁昭如今的处境,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如履薄冰。
他若真的去赵府发难,不仅落了皇家颜面,还会被御史台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白芷瞧着她眼里的担忧,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拍了拍云歌的手背安抚道:“云歌,你先别急,王爷向来深思熟虑,如果真的去赵府,必然是有完全的打算,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听着白芷笃定的话语,云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几分。
可那颗悬着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
襄王府家宴上的变故、赵家的覆灭,以及唐云歌被晋王带走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了皇宫。
凤藻宫内。
皇后一身明黄凤袍,端坐在凤座之上。
她听到太监的禀报,手一松,原本把玩着的一对核桃,狼狈地滚落到阶下。
“你是说,宁昭不仅废了赵磐的双手,还带着亲兵围了襄王府,以彻查南疆细作的名义,当众斩了襄王手底下三个幕僚?”
皇后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看台上的戏。
跪在殿下的太监抖得如同筛糠:“回……回娘娘,千真万确。赵家的门槛都快被晋王府的亲兵给踏平了,晋王殿下这次像是疯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晋王已经放话,任何人敢妄议唐云歌半句,拔舌伺候。”
皇后听罢,微微一笑。
好一个宁昭!
平日里装得清心寡欲,没想到竟是个为了女人能发疯的情种。
一旁的掌事嬷嬷上前,递上一盏温茶,低声试探道:“娘娘,这晋王为了靖安侯家的丫头这般大动干戈,虽折了些颜面,可对咱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皇后接过茶盏,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的光。
“嬷嬷说得不错。宁昭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漏了破绽。他既然这般在意唐云歌,本宫自然要成全他。”
“你去皇上那里传话。唐云歌在襄王府受惊,本宫甚是怜惜,既然晋王喜欢,那便让她进晋王府当个侧妃吧。”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至于正妃的位置嘛……本宫那远房侄孙女陈婉仪,出身名门,温良敦厚,正是晋王正妃的不二人选。”
唐云歌躺在榻上,心却一直悬在空中。
直到日头西斜,听月楼厢房走廊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抬头望去,一道玄色的身影逆着残阳走了进来。
宁昭在屏风处停住了脚步,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