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现在你服个软,朕就当这一切并未发生。”皇帝缓缓开口,似是给宁昭最后的机会。
云歌急急忙忙在宁昭耳边轻声说:“宁昭,我不要这个什么正妃之位了,我只要你平安。”
宁昭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过头,一字一顿说:“孙儿恕难从命。”
即使跪着,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皇后坐在一旁,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一顿打下去,宁昭就算不死也要废了。
到时候京城的局势,就未可知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是无奈地挥了挥手:“你既然执意要违抗,那便按规矩受罚吧。廷杖三十!若你能挺过去,朕再议这赐婚之事。”
“陛下明鉴!”
云歌听到“三十杖”这几个字,只觉耳边轰然一声巨响。
她再顾不得其他,扑倒在皇帝脚边,苦苦求饶道:“陛下素来以仁治国,三十杖刑,那是会出人命的!晋王殿下幼年流落民间,吃尽了苦头,身上早已是旧伤累累,如何受得住这重刑?”
“臣女名节受损本是无妄之灾,万不敢再累及晋王殿下。若非要罚,臣女愿代殿下受过,求陛下开恩!”
“云歌,起来。”宁昭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站起身,一把将云歌从地上拉起,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宁昭,你会没命的!”云歌转过头,看着神色平静的宁昭,急得快要疯掉。
宁昭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极尽温柔:“你莫哭,这顿打,我该受。”
皇帝看着这双小儿女的真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但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一旁的皇后时,语气立刻冷硬下来:“规矩就是规矩。云歌,这是宁昭自己选的路。”
不等云歌开口,宁昭对着皇帝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随即,他解下身上代表亲王身份的玉带,搁在案头,又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襟口,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云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痛得快要碎掉。
殿外,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云歌来到庭院,就看到宁昭褪去了玄青色单衣,只余一件雪白的中衣,趴在长凳上。
“宁昭!”
她想要冲上台阶,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两名嬷嬷挡在石阶之下。
“唐姑娘,请自重。”
嬷嬷虽说着客气话,手上却毫不含糊,死死挡在她身前。
云歌左突右冲,厉声冲嬷嬷道:“让开!”
“得罪了,唐姑娘。”那嬷嬷眉头一皱,干脆反剪住云歌的双臂,将她按在台阶下。
“放开我!”云歌不管不顾地大喊着,却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庭院中央那个的身影。
宁昭的脊背挺拔如松,即便是受刑的姿态,也不见半分狼狈。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台阶下的云歌,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
随即,他转过头,声音平静地说:“开始吧。”
两名矫健的行刑手紧了紧握杖的手,抡起宽扁粗壮的廷杖。
“一!”
“砰!”
长杖重重砸入宁昭的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云歌看着宁昭的身子猛地僵直,脊背上的肌肉紧紧绷住,双手扣在长凳边缘,却一声都未吭。
她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视线。
“不要!停下!宁昭!”云歌大声喊道,心神俱裂。
不过片刻,宁昭那件雪白的里衣便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宁昭,你求个饶吧!我不要这个名分了,如果要你拿命来换,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她发疯般地呐喊,可换来的却是更沉重的闷响。
第二杖、第三杖接踵而至。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她恨极了深宫的规矩,恨极了高高在上的皇权。
宁昭始终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