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摸了摸颈侧微微肿起的血痕,立刻反驳:“骂你什么?骂你属狗的?不然你以为我还会骂你什么?骂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是骂你喜欢家暴?”
她笑眯眯的模样看不出一点不悦。他的烦躁感有增无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翻身下床关灯。
黑暗里响起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是火光一闪而过。他点了根烟。暗红色的烟头在手指间微微亮着,烟雾袅袅。
蒋妤坐起来,拢了拢滑落的睡袍,偏头看向他背影。他赤着上身,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脊骨的沟壑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怎么,”她嘲弄道,“不行啊?药效还没起效?”
对方抽烟的动作顿住。他转过头,烟雾从唇边溢出,眼角眉梢晕开一层慵懒。
“我忘了,”蒋聿说,“你是蒋妤。”
“就应该这样。”
“凶一点,我才不会总想欺负你。”
这一夜谁都没睡踏实。
蒋聿是让酒跟胃里的翻腾给闹的,大概还有点没来头的情绪。而蒋妤则纯粹是亢奋。脑子里一幕一幕全是反复重播蒋聿晚上吐得昏天黑地的惨样,还有他狼狈咬人后自己的完美反击,她越想越乐,在被子里偷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凌晨三点,兴奋劲过去,饿了。
她翻来覆去,最后猛得坐起来,把目标对准了身边那个鼓包。
“蒋聿。”
没动静。
“蒋聿。”她推他。
那人跟尸体一样。
蒋妤眯起眼,干脆将身一翻,连人带被骑跨上去,两只手掐着他肩膀使劲摇晃。“蒋聿!醒醒!我饿了!”
蒋聿被晃得头昏眼花,不耐烦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跳。他有点讨厌蒋妤。这人像根恼人的狗尾巴草。
“你怎么不去死?”他沉声道。
蒋妤:“我这不在喊你起来吗?你睡着了吗?”
蒋聿不想跟她废话,他又闭上眼。可惜老天跟他过不去,不想听的声音一遍遍传来。
“蒋聿!”
“蒋聿!”
“蒋聿!”
“起来!”
他忍无可忍,扣住她后颈一把将她从身上掀了下去。
“滚。”蒋聿压着火,“别吵我。”
蒋妤被掀下去又弹回来,锲而不舍地挂在他身上:“我不。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蒋聿闭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胃里的酒还在烧。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煤气罐,而蒋妤正欢快且锲而不舍往上头扔火星子。
“你叫外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么晚了哪家外卖还开门?”蒋妤振振有词,“就算有,送过来都凉了。”
她使劲晃他:“我要吃热的,刚出炉的,我要吃华嫂冰室的菠萝包,要酥皮烫手,黄油冰冰的,切开夹进去瞬间融化那种。”
蒋聿猛地睁开眼。
华嫂冰室在元朗,从浅水湾开车过去来回一个半钟头。现在是凌晨三点,且不知对方是否二十四小时营业。他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谬得可以。
“阿哥,大佬,老板,”蒋妤甜腻腻地喊他,“你去给我买吧?”
蒋聿:“你怎么不自己去。”
蒋妤说:“快点,我要饿死了,我要菠萝包,夹冰黄油的。”
“你做梦。”他说。
“……”
“蒋妤。”
“蒋妤你怎么还不死?”
“你什么毛病?我欠你的?”
蒋聿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穿上裤子,然后是皮带。
蒋妤悄无声息地滚到床沿。
她盯着他的侧影,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边流泻进来的一点月光。月光下是蒋聿朦胧的轮廓,肩背宽阔,肌肉流畅。他将t恤往下箍,腹肌晃得人眼花。
“蒋聿,”她用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地喊,“蒋聿。”
“干什么?”他没好气。
“你真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