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去给你收尸。”摔上门走了。
蒋妤被他那一摔的动静震了一下。她保持着蒙被子的姿势,听见蒋聿的车子在楼下发动,声浪扬长而去。
她慢慢把被子掀开。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车灯一晃,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一大截。
蒋聿拎着纸袋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很没良心地睡死过去,脸颊埋进软枕,一个人大喇喇占了正中间的位置。
蒋妤只要活着就不会让他好过。
他站着静静看了她一会,将手里纸袋一扬,精准砸到了她脸上。!!!
蒋妤吃痛惊醒,捂着鼻子一骨碌坐起来。
鼻子好酸,他下手可真黑,蒋妤眼泪汪汪。
“菠萝包,冰黄油。”蒋聿坐在床沿,抱臂居高临下地看她,“本来想喂狗的,没想到你还活着。”
“蒋聿你心理变态吧。”
“嗯,你有药?”
她睡眼惺忪,黑色长发凌乱,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下去,露出一截瓷白的肩膀。
蒋聿盯着那一晃眼的白色,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去冲个澡。”
蒋聿回来时她又睡着了,两只菠萝包各咬一口,歪在床头柜上。他伸手把纸袋拨到一边,掀被上床,毫不客气地把人挤到一边。
蒋妤不安分地翻了个身,一只手横过来,搂住了他腰。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蒋聿头疼欲裂,宿醉的后遗症让他看什么都带重影。他侧过头,蒋妤睡得像头死猪,刘海糊了半张脸,一只手还死死扒拉着他的腰。
蒋聿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掰开。
他坐起来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火气从胃里一直升腾天灵盖。
蒋妤是他的报应。
直到烟蒂快烧到手指,蒋聿回过神,掀开被子下床。一阵头晕目眩让他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蒋妤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问:“你去哪啊?”
蒋聿没回答,冷着脸开门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是一身短袖短裤,手里拎着不明布料,气势汹汹,大有把蒋妤打包丢出去的架势。
蒋妤:“?”
两人一上一下,一坐一躺,四目相对。他手里的衣服下一秒劈头盖脸扔到她脸上。
蒋妤被他砸得差点当场去世,这才发现是一套丑的出奇的荧光粉配亮蓝色紧身骑行衣。她一骨碌爬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他眼皮也没抬:“穿上,带你玩点刺激的。”
“不去。”蒋妤拒绝。
“不去?”他语气轻嘲,“蒋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处
境?”
蒋妤:“?”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他说,“不然就滚,从此别想从我这拿一蚊。”
西贡郊野公园的清晨空气湿冷,与之一同冲入鼻腔的是草木腐烂的味道。
两辆顶配的公路车靠在路边,蒋聿倚着车架,嘴里斜叼着烟,长腿闲散地伸着。他看见蒋妤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从车上下来,慢吞吞挪过来。
她衣裳穿得七扭八歪,又紧又勒,拉链只拉一半,头发则是随便挽着的丸子头,碎发黏在颊上。
“看什么看,”脾气很冲,“没见过美女啊。”
蒋聿没再看她,自顾自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条蜿蜒不见头的盘山路,说:“看见没?”
蒋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睡意瞬间醒了一半。
“五十公里。骑不完,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
她彻底被这句话吓得清醒起来,望向弯弯曲曲杂草丛生的山路,她想象着车轮下的碎石砾和没完没了的上下坡。另一头蒋聿已经很快跨上车蹬出去,梅花车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几秒后消失在第一个弯道。
蒋妤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山里的风吹得她有些冷。她想蒋聿的脑子八成是被昨晚那顿分子料理的干冰给冻坏了。她想她就站在这儿,等蒋聿那个傻逼自己骑完五十公里回来,看他还能拿她怎么样。
可她转念还是屈服与小金库的威胁,决定上路。钱是不会跑的,只要她没死。
说到死……
蒋妤做了个深呼吸,跨上她那辆公路车。轮胎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