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伸手拽她领口,她偏头躲了一下,他又气又笑:“不让看?”
“嗯。”
蒋聿忍不住笑了一声,咬住她耳垂,声音发哑:“让不让弄?”
“让不让?”
空气都被挤出去,只剩下水声、呼吸声和战栗声。
温暖潮湿的、年轻的、诱人的心跳声。
蒋妤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月亮,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他们今晚必定会有一个月亮,一个在她体内的月亮。
他在里面,却比她更高,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撑得浮起来,一种随时都会被溺毙的、眩晕的快感。
她什么也没能抓住。
绷紧,又放松,撑不住了,仰着脸哭,眼泪全往蒋聿身上滚。
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在他翻身下去时喊他名字。
“蒋聿。”
“嗯。”
“你混蛋。”
“好,我混蛋。”
“蒋聿。”
“嗯。”
“蒋聿……”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蒋聿,蒋聿……”
“操,你还哭了?”
“我不哭你让我干什么?”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
“蒋妤,你再他妈哭一声试试。”
“……”
“蒋妤。”
“嗯。”
“你看,”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
*
睁眼时外边是橙色的天,地板落下金黄光斑,说不清是朝阳还是日暮。
蒋妤躺在被子里,脑子是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里面打转,像是下一秒就要穿过重重迷雾腾空跃起。渴,想喝水。
蒋聿靠在床头抽烟,看见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烟头按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掀开被子下床,再回来时端着玻璃杯。
他抽走了她握着的矿泉水瓶,把杯子塞进她手中。温的,水蒸气在杯壁上凝了一层薄雾。
蒋妤没喝,放在边上。
渴,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但眼下她更想先死一会儿。头沉,眼皮重,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别扭。
还有混乱的,黏糊的,失控的片段……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蒋聿站在床边,对着她后脑勺上毛茸茸的发旋又点了根烟。他赤着上身,肌肉流畅,宽阔肩宽上几道残下的眨眼红痕,上下只一条内裤大喇喇在她眼前晃。虽说蒋妤没盯他看,但他仍大概觉得有些不自在,从床尾捞了团作一团的睡袍披上。
“怎么不喝?”他问。
蒋妤先是不理他,两分钟后才闷在枕头里说:“烫。”
他试过水温,因此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还是耐着性子把那杯水从床头柜端起来,杯口贴着脸吹了几口。
“能喝了。”他说。
蒋妤不吭声。
蒋聿把水杯放回床头,掀开被子上床,在她身边躺下,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
“起来吃饭。”
她不睁眼。
蒋聿说:“给你叫了粥,你不吃也得吃。”
她不动,把自己当成块焊在床上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