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爆炸新闻,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没人在意她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他们只是在发泄,在抨击,他们只需要树一个靶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指点江山,输出自己无处安放的怒气。
也是她该自认倒霉,撞上了狗屎运。
*
中环置地广场,infiniteentertainment。
玻璃门外,大批挂着工作牌的长枪短炮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拉起警戒线,正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蒋公子今早有没有来公司?请问对于网上说他私生活混乱的报道有什么回应?”
“之前有传闻,蒋公子安排没有相关经验的蒋妤进职做私人助理,大开绿灯,甚至在办公室举止亲昵,是否真有此事?”
几个胆大的娱记甚至堵住了正要打卡上班的员工,话筒直接怼人脸上。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amy冷着脸,“请让一让。”
她护着怀里的文件,推开娱记,箭步走进闸机。
身后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蒋公子下午会不会来公司?能否接受采访?”
“boss的私人行程我们不清楚,不好意思。”
电梯合上,飞速上行,隔绝开一群兴奋的八卦之徒。
“什么破事都能来闹一闹。”amy皱眉,捂着胸口重重吐出一口气。
“咸吃萝卜淡操心,就想看笑话嘛。”旁边的下属翻着白眼,“不就是那件事嘛。”
当时那两人闹得鸡飞狗跳,蒋妤天天换着法子折腾人,然而不仅没耽误他们干活,反而因为蒋聿急着打发人,批预算和走流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更别提后来账户上实打实多出来的五位数奖金。在真金白银面前,谁管老板在办公室里玩什么情趣。
“别讲了。”amy侧头,示意她噤声,“今天公司事情很多,你们都把手机调成静音,不要有任何消息提示,免得他发现又要发火。”
“早就知道他要来,我一大早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同事撇撇嘴。
电梯停下。
“我得去趟公关部。”amy边往外走边吩咐道,“他们在会议室等我,你们等会要进去的,动作轻一点。”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百叶窗拉的严严实实。
魏书文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平板,口中啧啧称奇:“聿哥,这帮人疯了吧,连你十八岁在洛杉矶超速闯红灯的案底都翻出来了。”
蒋聿不理他,摸出一根烟衔着,低头去翻打火机。咔嚓。火苗凑近烟蒂,烟雾缭绕。
与他有关的通稿句句都在骂人品败坏,大到玩忽职守罔顾人伦,小到逆行飙车街头打群架。闹得这么大,就冲毁掉他的人品和信誉来,有人要在一夜之间把他和蒋妤钉死在耻辱柱上。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翻来覆去,讲来讲去,溯源起来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你别光顾着抽烟啊,手底下就没几个能用的公关?”魏书文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蒋聿还不理他,越想越笑。
至于传播最广的照片
和“童养媳”之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曝光。他巴不得全港都知道蒋妤是他的人,谁也别想碰。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有人太在意蒋家和杨家的合作了。
消息才透出去几天?蒋家准备作为白手套协助杨氏资本进入欧美新能源科技领域,蛋糕太大,盯上的人太多。杨骁在港澳包括东南亚都树敌无数,竞争对手动不了黑白通吃且根基深厚的杨家,就转头要来捏软柿子。
“差不多行了啊!打你电话打不通,还以为你也被人爆头了。”魏书文等得烦了,扔了平板,一巴掌糊在蒋聿肩上。
“爆头应该不太可能,能让我死的子弹还没造出来。”蒋聿换了只手抽烟。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新来的助理gavin是个干事麻利的年轻人,推门进来,神色匆匆:“boss,刚刚跟杨生通了电话。杨生说他查到了泰国的ip地址和所属公司,已经在安排律师了,先发律师函,再起诉。”
蒋聿嗯了一声。
gavin继续道:“只是目前舆情热度还在上升,有几个大v不肯撤稿,说是上头打了招呼。”
当然不可能撤。不止上头的“招呼”,又有多少人一边骂他一边转发赚流量的钱?
“公司是干什么的?玩舆论,他们还嫩了点。”
蒋聿摁灭了烟,随意丢进垃圾桶,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安排底下的矩阵号,把我们手里压着的那几个顶流明星的出轨料全放出去,把热搜词条往下压。”
gavin点头应是:“那对于负面新闻的回应......”
蒋聿:“发声明。不准澄清关系,就说老子下跪给喜欢的人穿鞋天经地义,关他们屁事。让人时刻注意网上的风向,不要让人带了节奏,把所有的发言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明白。”
“尤其是她。”
“嗯?”
“有关蒋妤的讨论要引导向正常方向,不要有任何负面的内容。”
gavin出了办公室,魏书文抱臂看他半晌,终于问:“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我能干什么?”蒋聿嗤了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你们两家的合作?”魏书文盯着蒋聿,话说了一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