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孜直接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无论鸦头怎么责罚他,他都没有怨言,可她偏偏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王孜感觉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一样难受。
王文极力安慰鸦头,又呵斥他赶快把狐皮给埋了。见王孜埋头往外走,鸦头却忽然喊住他:“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圆,你今晚务必要留在家中过夜。”
王孜点头,然后提着狐皮出去了,可走到门外,被寒风一吹,他又鬼使神差地悄声返回,静静站在窗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他不想怀疑亲娘,可她的言行实在反常。
只听屋里鸦头道:“这个孩子自小没有父母教育,已经生出拗筋,若不除去,早晚会害得家里倾家荡产,引来杀身之祸。”
王文很是害怕,便问鸦头该怎么办,鸦头道:“等他晚上睡着了,趁机将他捆起来,我用小刀将他四肢、肘部和脑部的拗筋挑断,保证让他从此以后如处女般温顺。”
听到王文满口答应,王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冷漠,他没有冲进去吵闹,而是将狐皮丢在原地,直接回了王家。
他知道公子劝自己回家是好意,可他觉得那样的家,那样的父母,只会让他胆寒,相比之下,还不如留在王家做小厮。
起码王家的人不会因为觉得他叛逆,就要挑断他的筋,强行让他变得温顺恭良。
隔日王元卿将王孜的事和王乾安一说,他倒是很欣慰:“这孩子刚来王家时,曾言自己能见到鬼狐,所有人都不信,直到有一次家里出现怪事,王孜带着人将作祟的狐妖打死,我便知道他来历不凡。更难得的是他性情坦率真诚,知恩图报,不枉我培养他一场。”
说完王乾安想到王元卿的身世,疑惑他也是狐生子,不过从大哥来信说,王元卿一切行为都和人类无异,不像王孜般有奇异之处。
不过要他说,没有异常才好,这样更像人。
——
王文和鸦头事后曾多次派人在王家前后门蹲守,要求王孜归家,可一想到二人密谋要挑断他的筋骨,王孜对父母的感情就一淡再淡,直到所剩无几,自然不肯回去。
虽然不符合当下孝大过天的思想,可他从小就被丢弃,独自活到二十多岁,虽然渴望寻回亲人,更多的却是执念作祟。
直到王文的积蓄快要用完,不能再继续逗留京城,他们才无奈放弃,给王孜留了老家的地址,先行回去了。
王孜这才觉得悬在脖子上的屠刀终于消失了,人都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些王元卿都不知道,他终于等到保定赵家来人,把赵令仪给接回去了。
实在不是他嫌弃对方,而是赵家舅舅曾经起过撮合二人的念头,虽然事情没成,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赵令仪孤身住在这里,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
为了赵令仪好,王元卿都必须尽快把她送走。
【正文字数已够,接下来为作者对原著《鸦头》篇主人公的个人看法(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只能代表作者个人浅薄的观点,有时代局限性,不具有普世价值),可看可不看。
作者蒲松龄对鸦头十分赞赏,将她类比唐代名臣魏徴,这是站在一个封建男性的角度出发的。以现代的目光来看,鸦头敢于反抗母亲,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是她身上最可贵的品质,但作者觉得蒲松龄夸她,可能并不是出于这点,而是因为她以德报怨,面对没有良心的姐姐和母亲,仍然不怨不恨。但这一点,我认为在当下,应该是没有多少人认同的。
抛开她和王文的爱情不谈,单看她对待儿子王孜的方式,作者当时看书的时候并不能体会到她的母爱,只感觉恐怖。虽然挑断拗筋应该是一个虚幻的概念,但作者一下子就想到了当下的特殊学校,这对王孜来说无异于一场人性的驯化和毁灭。
她身上的反抗精神难能可贵,可轮到自己的儿子,又以孝为名,剥夺了他的天性,让他变得“温和如处女”,这是作者实在想不通的地方。】
第288章 《胭脂》
天气越发寒冷,加上王元卿下定决心不再踏足青楼楚馆,干脆把所有同窗的聚会帖子都推了,窝在家里安心温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金角和银角生病了。他俩这种情况,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刚满月的婴儿,王元卿又派人去请牛医来给他俩医治,巧的是,来人还是上次的卞牛医。
这回他身后跟了个学徒。
卞牛医给牛看了二十几年的病,不用说就知道金角和银角的问题出在哪:“小牛肠胃还没长好,还是得喝奶才行,不能太早喂草,容易引发腹泻。”
王元卿疑惑地看向院子里的管事,难不成是这人克扣了他们的伙食,把鲜奶换成了草?
管事赶紧解释:“就是给小的十个胆,我也不敢怠慢两个小神仙啊!最近他们不爱喝奶,总说嘴里没味儿,小的就从厨房多取了几碟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