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绯大老远就听到他在那鬼叫,就看着阿鸩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子里,莫名道:“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让你结巴的老毛病都不装了。”
阿鸩喘了口气,缓过来之后恢复了以往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大人,谢。”
阿绯懂了:“能被你瞧见的,应当不会太出格,我估摸着只是抱一下,或者亲一下。”
阿鸩外表看不出来,其实他年岁并不大,哪见过这阵仗,脸都跟着红了,却见阿绯见怪不怪的样子,便嗫嗫嚅嚅:“什么……什么叫只……只是。”
阿绯淡定道:“对于谢先生,你可见大人在我们面前有藏着掖着?所以放心吧,你当没看见就行。”
阿鸩想说的话一堆,奈何他结巴,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
好在阿绯同他共事多年,足够了解他,主动道:“你是想说,大人和谢先生有违伦理纲常,被别人知道恐成为攻讦的对象?”
阿鸩点头。
“那些个达官显贵背地里不见得有多干净,在大人和天枢司失势前,谅他们也不敢嚼舌根。况且……”阿绯顿了顿,才道,“况且我们不比白刀。经常走在刀尖上,指不定哪天碰到意外人就没了,不趁着能跑能跳的时候跟心爱之人表明心意,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嗯。”阿鸩觉得有道理,紧接着他又道:“那你,阿泽?”
阿绯愣了一下,随即拉下脸来:“你话都说不完整,问这么多干嘛,闲的话就去找点事干。”
如此,阿鸩只提了嘴阿泽就被阿绯赶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陷入沉思:阿绯姐和阿泽哥是当初和大人一起被陛下从太岁楼带回来的,可以说是大人的左膀右臂,也是大人最信任的两个手下。他们二人青梅竹马相互扶持多年,互相有意的事连他都看出来了,想必整个天枢司都知道。
可为什么刚刚还在说要趁早表明心意的人却突然开始畏首畏尾了?
阿绯姐的心可真难猜。
把阿鸩赶走后,阿绯没有回头,过了好半晌,垂眸道:“人都走了,还躲?”
话落,房梁上不声不响跳下一人来,落地无声。
正是阿泽。
他同阿绯一样,两人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闷葫芦,这会儿更是齐齐沉默。
半晌,阿泽将一根簪子放到桌上:“今日前来是为了送这个,这是我托精工坊做的,你若喜欢便留着吧。”
阿绯将视线转到簪子上:“你是从大人那得到的灵感吧,这样式肯定是你设计的,没有谢先生的好看。”
阿泽:“……”
“但是我很喜欢,我就收下了。”阿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看得阿泽一晃神。
“大人打算收网,我很快便要赶回去,这几日我走不开。接下来王都要开始有大动静了,你在这也要小心。”阿泽欲言又止,“如果……如果……”
阿绯:“你也跟阿鸩一样结巴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阿泽道,“我们需经常潜伏在各处,要逢场做戏,还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所以我之前一直有太多顾虑,总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如果我这次回来还能跑能跳的话……”
屋外的阿鸩听到此处,聚精会神,将身子往门前一倾。
他本来是心里琢磨着事,才没有马上离开。谁知道琢磨到一半,里头就传来了阿泽哥的声音。
唉,他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要问为什么迟迟不走?开玩笑,此等大事岂能不听到最后!
只是阿鸩这回贪了,里面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小,待他完全听不清时,眼前的门被猛地拉开,他就这么跟阿泽来了个面对面。
阿鸩:“……”
但是阿鸩哪有能力解释一长串,憋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都费劲。他索性放弃挣扎,绝望地说了两个字:“恭喜。”
说罢,也不给两个当事人反应的时间,再次飞也似地逃了。
短短半个时辰他就连着遇到这种事,当真是流年不利,呜呼哀哉,他这就回去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