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止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不敢撒开, 凑近蹭了蹭他的发顶。
感受到他的动作, 方最闭了闭眼:“办法一定会有的。”
“嗯。”
仿佛是一种默契的逃避,又或是一种短暂的喘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清晰。这么几天光怪陆离的东西他们见了太多, 就像是一场大梦。两人的认知不停地被打碎,重建,又打碎。
某种意义上来说, 的确只有大学生和一个被生活彻底驯化的社畜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信息还不被吓成精神病。
“今晚回宿舍吧。”
“等等!”周泊止的音量陡然加大,吓得方最一哆嗦。
“怎么了?”他嗔怪地瞥过去一眼。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哥?”
方最的眼睛慢慢瞪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周泊止的注意力永远会被囚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落。
“是吧?”周泊止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掌心不安分地钻进他的上衣下摆, 温热的掌心贴着小腹, 脸颊贴着他的后脑, 一说话,鼻息便暧昧地喷在他耳边, “方最哥哥?”
方最只感觉自己的大脑“砰”地一声炸开了, 几乎在瞬间就失去思考的能力。
腰上那双火钳一样的手越抱越紧,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方最哥哥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宿舍呀?这么晚了……”
……
——
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正轨。
那晚过后,方最又尝试了几次他所能想到的能够刺激周泊止情绪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假意寻死,冷暴力,甚至是最早时期能够引起周泊止情绪轩然大波的林姝都拿到了通告。
奈何他头顶的情绪标签已经被周泊止彻底拿捏,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都会被标签实时播报。
好消息:有了这玩意儿确实不吵架了。
坏消息:有了这玩意他伸手是要扇耳光还是牵手周泊止都一清二楚。
——这两个对于他来说的本质不都是奖励吗?
哦,也对。
这天下午,方最只有一节选修课,下课早。人还没盘算好晚上要吃什么,就被周泊止打包丢去了学校新开的甜品店。
“这家店我已经搜过了,装修特别好看,栗子蛋糕也很好吃,很适合打卡的!”周泊止指着橱窗里造型精致的蛋糕,眼睛发亮。
方最看着橱窗玻璃内女孩子刷新率为99%的蛋糕店,默默忍下了拽住周泊止袖子的手。
蛋糕店很小,里头七拐八拐的被分成了好几个房间。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走得应该是网红店的路子,店里的蛋糕品类很少,环境却做得异常漂亮。
栗子蛋糕很快送上来,绵密的奶油,香甜的栗子蓉在嘴里化开,口感确实不错。
“好吃吧?”
“……还不错。”方最被他的眼神看得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坐在那儿,我给你拍两张照怎么样?”
“不用……”
“咔嚓”一声,周泊止的手机已经拍摄下了方最此生最想删除的照片之一。
“怎么样?”
方最看着周泊止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非常诡异的仰拍照,他一只手拿着蛋糕叉,一只手正要伸向镜头,因为仰拍的关系显得他整张脸有三分之二是下巴——总而言之,这种照片如果发出去,那它最好的归宿就是挂上门,辟邪。
周泊止看着方最脑袋上的情绪标签迅速跳动。
“等等等等!你别急,我再拍两张!”
“咔嚓。”
“咔嚓。”
“咔嚓。”
方最看着周泊止兴奋递过来的手机。
好,此生他最想删除的照片又多了三张。
虽然他对拍照这种事情没什么执念,但是对自己是什么物种还是有执念的。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方最指着他最新拍的那张,他因为去拦镜头,一只手高高举起,上半身矮下去,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白牙。
有点像抢香蕉的猴子。
“不好看吗?”周泊止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你不觉得这张很像米国的自由女神像吗?”
方最:“……”
他动动手指,划到下一张:“那这张呢?”
这张是周泊止替他“精心设计的”俯拍视角,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蛋糕已经被吃得只剩下残躯,但是他的脑袋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二。
有点像长颈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