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
周泊止感觉很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方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接受他所说的那些话, 可意想不到的是,方最几乎没有适应期。甚至可以说是,立马,立刻,瞬间接受了。
可是还没等他找方最细聊清楚,他就发现方最似乎又拐进了另一个思维怪圈。
譬如,他们和往常一样,一起上课,吃饭,约会,有的时候或多或少会遭受陈减的白眼以及中指,换做以前,方最只会笑笑就过,再不济说陈减两句。
可现在,他会趁着陈减扭头的间隙,拉周泊止的衣袖,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你当时把陈减塞给我做好朋友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泊止有点无辜,这点真不是他的杰作。
可方最不信,每每都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又譬如,在某次小测不太顺利的时候,他会突然埋在桌面上长叹一声,真诚又认真、埋怨又可惜地冲着周泊止发问:“你当时有把我的学习能力改高一点吗?”
周泊止:“……”
再到后来,方最对他“新记忆”的探索欲几乎已经到了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地步。
某次夜晚,他们在小公寓里吻得难舍难分。唇舌分离时他掐着方最的腰将人抵在沙发上,呼吸还没喘匀,那双眼睛里分明蒙着一层情、欲的水雾。可他张口,语气和刚才那个激烈无比的吻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周泊止?”
“嗯?”周泊止的声音还有点哑,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宝宝,再亲一下。”
方最却抬手抵住他的脸,阻止了他的动作。
“在你恢复的那些记忆里,有想过要这么和我接吻吗?”
周泊止愣了,转而无奈地开口:“宝宝,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吗?”
他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灼热的体温仿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大脑也被迫从情、欲模式切换到思考模式——也只是大脑。
方最则无辜地眨眨眼:“不可以问吗?是没想过,还是没亲过?”
周泊止有些无奈,只能一下一下地去亲吻他的鼻尖,讨好又如数家珍地一字一句。
“这里,想过。”
他吻到方最合上的眼皮。
“这里,也想过。”
到耳垂,他轻轻咬过。
“这里,也想过。”
再到方最敞开的衣领,鼓起的喉结。
“这里,也没少想。”
几句话下来,把便宜占尽了。
气温攀升。
方最被亲得呼吸都有些不稳,却还是能倔强的一脚踩在他的蠢蠢欲动上,义正言辞:“那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会这么做?”
周泊止彻底软了。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能忍,直到五次六次,周泊止终于忍不住了。
“宝宝,”
彼时方最刚问完他又一个关于记忆的夺命问题,藏在眼尾的那颗痣因为眨眼的动作悄悄窥视他。
“嗯?”
周泊止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对我的记忆的感兴趣程度已经要远远超出我这个人了。”
方最有些心虚地避开眼神:“我哪有……”
“非常有!”周泊止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委屈的控诉,“你到底现在是喜欢我的记忆还是喜欢我?”
方最被他这副陈年老醋自产自销的样子给逗笑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来:“不是,你这个醋有什么好捻的?”
“怎么没有?”他往前凑了凑,把人圈得更紧,“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第几次在我亲你的时候问这种问题了?”
方最想了想。
应该……没几次吧?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周泊止,周泊止恢复记忆又没把他捎上!
见他不说话,周泊止乘胜追击:“吃饭你要问陈减,考试你要问学习,现在这种时候—— ”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天气热起来,方最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t,衣领此时此刻歪到一边,锁骨上还有他刚刚留下的一抹暧昧的红痕;而他自己,光着上半身,裤子的皮带扣都扣开一个了,两个人就这么肌肤相蹭着挤在一张沙发上,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这种时候你问我,‘记忆里有没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冤枉极了的控诉,“我除了你哪里有别人?方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这个人已经没兴趣了?
“我就随便问问……”方最有些心虚。
陈减,学习,真是他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