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转手一指郑玉浩,“你想怎么赔,你能怎么赔!?”
陆灼颂偏头看了眼。
郑玉浩和他两个小弟坐在办公室旁的一张黑皮沙发上,校医正在旁边,拿着一堆医用药品,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郑少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香芋奶茶,看起来闲适得很。
教导主任满脸堆笑地守在旁边,对他嘘寒问暖。
陆灼颂摸摸自己脸上的一道口子。
同样伤到了脸,他和陈诀却得站在办公室里,听老师训话。
“他看起来需要赔吗?”陆灼颂收回眼神,“还特意给人家买杯香芋奶茶?那我也要,我喝石榴气泡。”
“石榴什么气泡,你还气泡!?”小老头喷他。
教导主任目光不善地回头一瞪——郑玉浩那杯香芋奶茶,就是她去给买回来的。
她从沙发那边站起身,踩着一双黑色小高跟,蹬蹬地走来,目光灼灼地钉在陆灼颂身上。
“许老师。”她盯着陆灼颂。
小老头——许老师许仁立马点头哈腰,赔着笑:“林主任。”
“这就是你们班的学生?”林主任把他打量一遍,“转学过来才几天,闹了多少事了!怎么教育的!”
“您说的是,我这就教育,马上教育!”许老头擦着汗,“小郑,不严重吧?陆灼颂!赶紧给人家道歉!”
许老头转过头来,对陆灼颂皱着老脸,咬着牙挤眉弄眼。
陆灼颂完全不领情:“道歉?我为什么道歉?”
许老头:“你!”
“我又没做错,道哪门子歉?”陆灼颂直勾勾盯着教导主任,“他就应该在别人桌子上写脏话,别人还得感恩戴德地给他磕一个,你是这个意思?”
教导主任眉一拧眼睛一瞪,眼珠像要凸出来:“你怎么回事,敢跟老师顶嘴!?”
陆灼颂乐了:“说不过我就拿身份压我?”
“闭嘴!”教导主任拔高声音,“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道尔顿。”
“……什么玩意儿?”
“美国。”陆灼颂手插口袋,“你要给那边打电话?我手机里还存着呢,正好。”
教导主任眼睛一凛。
她扬起手。
啪!
“二少!”
陈诀大惊地跑上前,扶住了陆灼颂。
陆灼颂后退两步,捂着被打肿起来的脸,懵了那么一下。
片刻,他直起身,看向教导主任。那女人瞪着一双凸得吓人的眼睛,还愤怒地看着他,手上保持着刚刚扇了他一耳光的姿势。
“主任,这是干什么!”
许老头吓得声音发颤,刚想劝两句,陆灼颂就突然笑出声了。
他好像疯了,笑得声音沙哑,极其高兴,听起来没有一点怒气。
许老头愣了,回过头,就看见他轻轻推开陈诀,自己伸手,把嘴边的血抹了一下,还真的挺高兴似的,满脸都是笑,甚至赞许地朝林主任点了点头。
“你完了,”他说,“你干不了了。”
教导主任冷笑一声:“教育学生,本来就是工作内容,什么干得了干不了!”
说罢,她一指身后的郑玉浩,“你打了同学,还不知悔改,我是替你父母教育你!我告诉你,这个学校容不下你了!马上把你父母叫来,办退学,报警!你必须赔偿这位同学的损失!”
陆灼颂眼瞅着郑玉浩脸上的狞笑越来越得意——真是刺眼,所有老师都偏向他,所以他笑得十分夸张。
“无所谓。”陆灼颂也轻轻一笑,“叫吧,但是他父母也必须来。”
“可以啊,”郑玉浩一摊手,“我也无所谓,都来吧,当面解决一下。”
许老头苦着脸,找出陆灼颂的学生信息,给他母亲打了电话,又给郑玉浩的父亲打了电话,因为郑母没接。
几个人暂时熄了火,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等着双方父母到场。
突然,办公室的门碰地又被推开。
陆灼颂转头看去,是一个模样深沉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她一脸慌张,满脸惨白,把整个办公室扫视一圈,就赶忙冲到了郑玉浩跟前:“孩子,没事儿吧?听说你被打了?”
郑玉浩好整以暇地嗦着吸管,没回话,也没看她,不知怎么,又眯着眼盯着陆灼颂。就那么喝了半杯香芋奶茶后,才喟叹一声,松开了杯子。
“没事。”他对女人笑着说罢,站起来,朝陆灼颂也扬扬头,“还有你,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