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陆灼颂是他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他只可以在他身上彻底安心。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照在他们身上。陆灼颂的影子拢住了安庭大半个身,太阳几乎照不到他。
安庭像藏在他怀里。
陆灼颂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几下后,把他搂住。
“吃药了吗?”陆灼颂问他,语气很有耐心,他就只对安庭耐心多一点。
安庭在他怀里点头。
陆灼颂摁摁他的太阳穴:“很疼吗?我去叫人给你开点药。”
“没有。”安庭轻声,“一直都有点疼,习惯了。”
陆灼颂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不高兴:“所以你之前真的在蒙我。”
安庭沉默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地把脑袋往他下腹部拱,带着很强的撒娇求饶意味。
“不敢说,”他嘟嘟囔囔地,“别怪我,我以后都会说。”
陆灼颂又汪地没脾气了。
他想了想:“等过完年,还是得回趟新城。”
安庭扬起半个头:“干什么去?”
“查查那死老太太干嘛的,”陆灼颂阴着脸,“不死我也要她半条命。”
安庭失笑,突然觉得陆灼颂真帅。他把脑袋又往陆灼颂下腹上一闷,搂着他晃了几下。
又过数日,百川集团的案件在网上愈演愈烈,业内也掀起了轩然大波。陆简谨慎地将人安插进百川,盯着所有员工,以免他们在警方调查期间动手动脚。
接二连三地,警方在百川集团的电脑里发现了更多证据。
“贪污,洗钱。”陆简翻了几页文件,将最后一张抽出来,给付倾看,“还有最新的合同诈骗罪。恭喜你,牢饭要吃一辈子了。”
付倾脸色扭曲。
他双手被铐住,脑袋剃成了光头,身上穿着囚服,正坐在一扇窗户后,身后是两个狱警,和看守所笨重的铁门。
这里是会见室,陆简是专门来见他的,等见完了,付倾就要回到后面的冰冷牢房里去。
“你少吓唬我,”付倾牙齿打战,“才不会那样,付家这么大的家业,警察敢碰!?”
“陆氏是什么小企业吗?”
付倾吃了哑炮,脸紫了。
陆简好整以暇地把文件放了回去,收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神情都十分冷静。她平淡、体面,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仿佛对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带着十足的把握。
付倾忽然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这样冷静?
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外?
又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在岭山的事情上突然下套,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招呼何总刘总一起做戏?
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付家有这样的算盘,有这样的烂账,所以特意下了一整盘大棋,就为了引他们这帮蛇出洞!
付倾忽然又有些害怕。他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陆简的笑容变得深不见底。
冷汗从脸边流下,付倾的面部肌肉哆嗦起来,他颤抖着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付倾吞下一口口水,“不要装,我知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岭山本身就是一步棋!就是一个为了让我暴露的棋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付倾失态地大叫,仿佛声音越大,他就越不会恐惧。他拍案而起,“我绝对天衣无缝,没做过任何让你察觉的事!有人告诉你的对不对?付家有内鬼!谁!是谁!!”
陆简敛起笑容,看着他。
隔着一扇窗户,他们相视片刻,陆简便轻轻起身。
她拿起公文包,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厚重的铁门打开,又关上。
咔哒一声,所有真相烟消云散,尘埃落地,不见天日,不为人知,也永不会再发生。
“……陆简,”付倾拍打窗户,撕心裂肺地吼,“陆简!!”
没人回应他,狱警把他拽了回去,摁着胳膊,塞回铁窗后面。
付家倒了。
尽管定罪还需要一定时间,但付家完蛋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
陈诀坐在电视机前,接连换了好几个台,然而电视屏幕上众生平等,无一例外地全在说付家的案件。
“哇……真的到处都是,”他嘟囔着,“好大的排场。”
“废话,你们这可是全国前几的大公司。”路柔说完,又恼了,“话说你还要在我这屋里呆多久?滚!”
自打路柔住进这里,陈诀就隔三差五地上门来看看她。一开始只是来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可发现她每天跟吃猫食似的就吃一点,陈诀就坐不住了,一到饭点,就开始臭不要脸地往她屋里的地上一坐,定时定点地监督她吃饭。
“我哪儿能滚,我要是不在,你又不好好吃饭了。”陈诀说,“昨天我不在,你一天下来又是只吃了一盘土豆泥沙拉吧?才多大啊你,要好好吃饭。”
“你烦不烦啊,你是我妈吗!怎么一天到晚不是好好吃饭就是好好睡觉!”
“因为担心你嘛。”
路柔张着个嘴还要再吵,陈诀这话一出,她直接卡壳了。
陈诀一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