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车祸后,贺烬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如濒死瞬间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惶恐一般,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降临在自己重要的人身上。
所以在柏溪说愿意接这个戏时,他很不安。
仿佛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即将要发生……
可他阻止不了。
他不能真的把柏溪锁起来,也不可能去干涉对方的选择。
“不用担心,我之前找大师算过的,说我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一场墓地的戏而已,再说了那场戏我自己又不用真进去躺着。”柏溪不敢告诉贺烬年,自己上一世真的进去过。
“我不会阻止你。”贺烬年注视着他,“但是你在片场的每一场戏,我都要跟着,可以吗?”
“当然可以。”柏溪巴不得贺烬年天天粘着自己。
柏溪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但他能明白贺烬年的不安,他在得知对方车祸后也一度有过同样的担忧。
所以他托胡庆帮他去找大师求了两张平安符,试妆的当天,平安符正好寄到了酒店。柏溪自己留了一枚,剩下的一枚给了贺烬年,两人都贴身带着。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柏溪觉得这能安抚贺烬年。
柏溪客串的卧底名义上是一名会计,所以妆造偏文质彬彬的类型。造型师帮他设计好妆造后,大家都比较满意,只有导演拧着眉琢磨了半天,说差点感觉。
“啥感觉?”造型师问。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
导演形容得太过抽象,不止是造型师,就连柏溪都一头雾水。
一旁的化妆师和制片人本来对这个造型都挺满意的,但是听导演这么说,便有些好奇,几人纷纷猜测和出主意。
“找一副金丝眼镜试试。”一旁沉默了整场的贺烬年忽然开口。
造型师闻言立刻找了副金丝眼镜来给柏溪戴上。
柏溪气质温和,眉眼精致,哪怕刻意上了妆也不怎么显年纪。但他客串的这个角色,在戏里的设定已近而立之年,与他实际年龄相差了五六岁。
戴上眼镜后,他与角色之间的年龄感瞬间就缩小了不少,显得人更斯文、成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拍案叫绝。
“确实,柏老师戴上金丝眼镜,性张力简直拉满!”造型师也赞不绝口。
在众人的一致认可下,柏溪这个角色成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会计。
“你是不是喜欢看我戴眼镜?”当天回酒店后,柏溪问贺烬年。
“不是。”贺烬年面无表情地否认。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就更喜欢你穿西装的时候。也不是说你只有穿西装才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偶尔看你穿西装的时候,我就很想亲你。”柏溪说。
贺烬年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咱们恋爱以后,我有穿过西装吗?”
“有……吧?”
柏溪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些心虚了。
他们恋爱后,柏溪总怕贺烬年太压抑,给他买了很多运动服。偏偏贺烬年又喜欢穿柏溪买的衣服,所以很少穿以前的衣服。
再加上西装太正式,贺烬年穿到的机会确实不多。
“你以前,也想过……”
“我只是举个例子。”柏溪理直气壮抵赖。
他总不能朝贺烬年说,自己重生后,在梦里亲过贺烬年吧?
还不止一次。
“我确实喜欢看你戴眼镜,但我不止喜欢看你戴眼镜。你穿西装、穿衬衫、穿运动服甚至你戴围裙,我都觉得好看。”贺烬年生怕柏溪不满意似的,还故意贴近对方的耳朵,补充,“不止喜欢,还想亲,想抱,想做很多事情。”
贺烬年承认得这么坦然,反倒换柏溪不好意思了。
也许是这天的晚上的对话作祟,次日正式开拍柏溪的戏份时,他总觉得贺烬年盯着他时的目光很热。
拍摄现场好几个部门,无数工作人员,贺烬年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他的视线却像是有穿透力似的,柏溪哪怕不去看,也能感觉到。
这场戏的内容,是柏溪饰演的会计陪着大老板去会所。大老板给他安排了伴儿,但他不太想沾染,就附耳朝人说了几句将人打发走,然后拈着酒杯喝了几口酒……
一场戏,既要表现角色的圆滑,又要展现出他的原则。
这是柏溪在这个组里的第一场戏,开头拍了几遍都不太满意。贺烬年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了导演的监视器旁。
画面中,柏溪一只手拈着酒杯,白皙的手腕线条流畅漂亮。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身处其中非但不曾沾染污浊,反倒越发衬托出一身清贵。
不等贺烬年细看,导演已经喊了卡。
柏溪的水准还是稳定的,虽然第一场戏重拍了几遍,但最后结束得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