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都不对。愤怒、恐惧、希望——这些她已经有了,她已经从乌鸦那里拿走了愤怒,从麻雀那里拿走了恐惧,从白鹭那里拿走了希望。现在这些情绪正静静躺在能量容器中,等待成为养分,投喂给这个巨大的机器。
但她现在需要的是“爱”!需要浓烈的“爱”,高纯度的“爱”,她要将它们全部从朱斑的脑子里抽离,打包装进能量储存器里。只有这样她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卉席鹊怎么也无法捕捉到“爱”,她的耐心告罄,拳头“砰”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意外?她为了获得“爱”用了最多的耐心,最长的时间。
“爱”是妖精身上最难获得的能量,妖大多情感淡漠,妖精和妖精之间更多的只是同伴和合作关系。所以她才故意放跑了很多心智不成熟的妖精,让他们和人类建立情感链接,这么久了只有朱斑最终达成了她的目标。
但现在还是失败了,难道妖精终究还是妖精?就算和人类产生联系,也学不会所谓的“爱”。
朱斑积攒了些力量,他艰难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个全金属的容器,那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破坏。朱斑尝试凝聚力量,容器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容器内“砰”的一声,打断了卉席鹊的思路,她回过头,看到摔在地上的朱斑,缓步走了过去。
“别挣扎了,这是纯钛打造的容器,没有任何磁性,你操纵不了它。”她的声音带着长辈般的慈爱,循循善诱,“傻孩子,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的弱点。”
朱斑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卉席鹊。
卉席鹊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纵容和无奈,“好孩子,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承认我这个方式是有些不对,但你们莫名其妙的警惕心,让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她体贴地蹲下身,让朱斑不用那么费力地歪着头看自己,“到现在我也不过是把你关在这里,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我甚至没有给你打第二针镇定剂。我们放轻松,相互配合好不好。只要我们好好配合,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朱斑身体依旧十分僵硬,挣扎着对抗药物对自己的控制。
她再次提起白帆,试图让朱斑想起对白帆的爱意,“想想白帆,你回去后会给他做你新学的菜吧,你们之后计划去哪里的浅滩拍鸟?他兴奋的样子很可爱吧,他抱起来很软、很温暖吧,你不想早点回去吗?你亲吻他的时候他的脸会红到耳朵根,你很喜欢不是吗?”
听到这些,朱斑的身体似乎平静了下来,不再激动挣扎,卉席鹊将目光投向面板,满心期待着她想看到的结果。
但那条代表爱意的曲线依旧和众多复杂的情绪纠缠,面板最上面是两条她意料之外的情绪,她仔细分辨数值最高的两种情绪来源。
卉席鹊看清后,满怀期待的表情凝固,之后笑出了声,但是是被气笑的。那是愤怒和委屈的情绪。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罩子里的朱斑,“你在吃醋?我说这些你居然只顾着吃醋?”卉席鹊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她不懂,难道是因为她描述他的爱人描述得太细致,他就吃醋了?!
这种头脑简单的动物处理起来居然这么麻烦。卉席鹊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她扶额思考接下来有什么办法。
她想起那只白鹭。
在抽走白鹭的“希望”时,她也曾遇到比较棘手的情况。
白鹭被她关在类似的容器里,因为压抑的环境,白鹭产生不了一点希望的感觉。无论卉席鹊怎样诱导,这只看似高大的白鹭也只会产生和小麻雀一样恐惧的情绪。甚至越到后面,白鹭甚至越是麻木,卉席鹊差点就要放弃换另一个目标。
不过还好,她最终还是想到了办法。
在卉席鹊说出会放过白鹭,并打开门的那一刻,白鹭终于产生了浓烈、高纯度的“希望”。只是很可惜,下一刻他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希望”。
经过这一遭,卉席鹊确定朱斑身上绝对有浓烈的“爱”,只是像白鹭一样被其他感受压制,无法提取。
卉席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本来不想真的将人类牵扯进来的,只是妖精的话,她怎么都能掩饰过去,牵扯到人类,会麻烦很多。但或许,她不得不把白帆“请来”了。
她站起身,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实验室。
李喵趴在餐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眼里除了对鱼的渴望,容不下其他东西,“白帆,还不开饭吗?”
白帆看了看表,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按理来说该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无人在意,这章的内容收了好多伏笔来着[咬手绢]
第29章 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