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饮食到作息都详细的讲了一遍,男人听的认真,神情没有丝毫不耐。
等人讲完,佣人才领医生到楼下休息,主卧瞬间安静下来,顾淮忱坐到床边,垂下眼睑看着病殃殃的林樾。
脸色苍白,脸颊却烧的发红,人没睡着,眼皮沉沉的掀起,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喝点水再躺着?”他这么问了句,看似是让她自己选择,可林樾都没说话,水就已经递到唇边了。
林樾确实嗓子发干,她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几口,然后继续神色恹恹的睁着眼睛看他。
顾淮忱鼻腔轻轻喷出一声笑,语气温柔:“睡不着?”
林樾若有若无的应了声,脑袋倚着靠枕。
“午餐让人重新去做清淡的了,睡不着的话,就等一会儿吃点东西。”
林樾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突然出声:“我什么时候能回燕城?”
房间安静了一瞬,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养病更重要。”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放手。
林樾看了他几秒,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同时容纳残忍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生病的时候人要比平常更脆弱,他不放人,林樾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将被子拉了拉,遮住了男人的视线,情绪迷茫又低落:“我稍微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叫我吧。”
明明是闭着眼的,片刻后,眼睫仍然变得湿漉漉的。
顾淮忱沉沉的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吻在她眼角,“对不起。”
“我可以答应你所有事,唯独不能是离开我。”
他没走,一直坐在旁边看顾着输液袋,而床上的林樾闭着眼,始终都没有睡着。
直到顾淮忱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樾清楚的从那边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那个人是……
顾禀昱。
怕影响她休息,顾淮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可人刚走,林樾就倏地睁开眼睛。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她那次跟顾禀昱的求救信息,对方为什么连回应都没有,就告诉了顾淮忱。
顾禀昱是真的不在乎顾淮忱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
他压根就不知道呢?
第57章 醉酒
“顾先生,你好,我是林樾”
阳台离床的距离不远不近, 林樾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偷偷摸摸的翻下床。
只是人站在地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输液。
她站在输液架前无声的看了几秒,总觉得错过这次电话,下一次就未必还等得到了,这么想着,她干脆将输液架从地毯上推了出去。
林樾靠近阳台, 看见男人背对自己,听着那端说话。这个角度看不见顾淮忱的表情,她无从判断对面究竟说了什么。
听了跟没听一样。
林樾有些着急,她努力的靠在门边,片刻后,终于听见了男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像是嘲讽似的。
“不用担心, 只是有点事,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回去。”顾淮忱的话看似是解释,却没有任何信息, 顾禀昱微微拧眉,“你确定?”
“有人跟我说, 你最近和那个小姑娘在闹矛盾——”
“有人?” 男人嗤笑一声,眸色凛然,冒出几分戾气,“我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上赶着找死。”
顾禀昱不置可否的听着, 面无表情的示意秘书将文件拿走:“有些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 燕城现在局势不稳, 做的太过火容易被别人抓到把柄。”
顾淮忱没回应,这比他开口说些什么更让人摸不透,顾禀昱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似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做事不留余地,这事儿他要是不拦着,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得了,我这通电话就是提醒你,做事稍微有点顾忌,别真对人家小姑娘做出格的事,要是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你觉得那些人会不将她家牵扯进来?”
而林家走商,不涉及军政,一旦被搅和进泥潭,自身难保。
顾淮忱扯起唇,
露出了十分凉薄的笑意:“那边有人盯着,不会出事。”
“所以你是真给人困到国外去了。”顾禀昱倚着靠背,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反手磕了下灰,神情不悦。
顾淮忱一向肆无忌惮,行事没有收敛,遇事做绝、不留后患。这样的人,其实是个很适合走顾家那两条路的苗子。
只是上面有人压得住他时,尚且要防范以免太过,更别说现在完全脱离顾家,不受任何人摆控。
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私下处理的人不少,追究到背后,基本上都是因为林樾。
林家那孩子遇上他,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顺着男人心意来,放弃离开的想法,要么只能等顾淮忱主动放手的一天。
只可惜后者对于顾淮忱而言,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