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猛地沉默下来。
艾伦说得确实是实话,当时餐厅里的人数不少,艾伦不帮忙护着顾秋昙,他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到顾清砚身边也是个问题。
那时候他和艾伦就面对面坐着,不论怎么说那些人都注定要盯上顾秋昙。
“言尽于此。”艾伦冷冷地瞥向顾清砚,又剜一眼顾秋昙,利落地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阿列克谢的嘀咕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知道他在乎顾秋昙选手,也不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教练。”艾伦打断了阿列克谢的话,轻声道:“不用为我难过,我习惯了。”
“现在您满意了?”顾秋昙侧过头看着顾清砚,眼里不自觉地汪上两包泪,“您还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顾清砚只觉得麻烦,顾秋昙对艾伦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只不过觉得不宜继续深交——
那种人想玩顾秋昙还不容易吗?顾清砚看向顾秋昙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碍于现在还在公共场所实在不敢拧顾秋昙的耳朵,只能沉默。
顾秋昙从他手里拿过房卡,同样默不作声地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对顾清砚来说这样活泼的孩子如今含着泪看他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什么。
虽然顾秋昙年纪也不小了,还有三个月就要满十五周岁了……顾清砚想着,听到一声轻响。
电梯的门向两边打开,顾秋昙头也不回地抬脚就往里走,顾清砚跟在他后面。谢元姝连忙也拉着自己的教练进了电梯。
——才进电梯谢元姝就感到了深深的窒息,总觉得自己这回是做错了选择。
顾秋昙和顾清砚这对在国家队有名的师生此刻正谁也不看谁的各自抱胸沉默,谢元姝甚至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了七分相似,总觉得顾秋昙其实和顾清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都一样让人心里发冷。谢元姝悄悄地转身钻进谢教练的怀抱里,总觉得还是姑姑的怀抱更让人感到温暖且心安。
顾秋昙看着电梯上逐渐爬升的数字,嗤了一声道:“您现在倒是……”
“对不起。”顾清砚忽然开口打断了顾秋昙的话,“不是有意冲艾伦发火的——我只是……”
顾秋昙淡淡地转过头看了顾清砚一眼,轻声道:“面对友情破裂风险的人是我,又不是您。”
顾清砚被他噎得一愣,好一阵子才觉出顾秋昙的情绪其实不高。
怎么会好呢?顾秋昙想,艾伦给他很多帮助,从金钱到训练场地,甚至出钱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治病、购买义肢……
反而要被顾清砚这样揣测吗?
顾秋昙的沉默让整个电梯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古怪,到达目标楼层的响声几乎像是天籁,谢元姝迫不及待地拖着自己的教练出了电梯,只留下一句:“我们先去房间了!”
她快步拉着谢教练和自己的行李箱到房间门口,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哎,老师,您真是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想和他们久待。”谢教练冷静地回答谢元姝的问题,“他们之间怎么总为了这种事吵架?”
“不知道,可能顾师弟……嗯,叛逆期到了吧。”谢元姝沉思一阵,抬手刷了房卡打开她和谢教练住的标间。
另一头顾秋昙仍旧闷闷不乐,只是踢着脚下的地毯,踢得短短的绒毛地毯变得一绺一绺结起来。
“那您说该怎么办?”顾清砚忍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开口道。
“马上就op了。”顾秋昙轻声道:“您去向他道个歉?”
顾清砚脸颊涨得通红,似乎没想到顾秋昙会提出这个解决方案——在之前那句话的影响下甚至像是一句嘲弄。
道歉?他道歉了艾伦就会原谅他?顾清砚仍旧忍不住头疼,只道:“您别打趣我了。”
“您不也清楚得很吗?”顾秋昙一掀眼皮瞄了顾清砚一眼,“都这么清楚了还去故意惹艾伦生气?”
“行了。”顾秋昙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房间,刷卡,“我去找他聊聊。”
顾秋昙在op场地上看到了艾伦,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坐在阿列克谢身边捧着一瓶矿泉水。
也不喝,艾伦只是静静地盯着矿泉水瓶子里的水面。
顾秋昙试探着往艾伦的方向走了两步,艾伦眼珠都没有转,只道:“站住,别过来了。”
顾秋昙被他说得一愣,忍不住有委屈的心思从心里翻涌起来。
“您还在生气吗?”顾秋昙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艾伦还没开口,阿列克谢先拍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