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霍队。”项予伯收起石头,指尖的金属色泽此时已经完全消退了。
药店内非常凌乱,四处都是药盒,霍常湗打开手电筒照射了一圈,将匕首随手在旁边的电视机罩布上擦了擦收回腿侧刀鞘,“没东西了,进来吧。”
前车之鉴,装药的时候六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好在有惊无险,十分钟后,六人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从药店出来。
末世之后包括药厂在内的各类工厂都停止运转,由于争抢,医药资源变得极其短缺,这六大包药足够他们捱过一段时日了。
最重要的药物到手,六人的神色都轻松了点,将药放入后备箱后,宋澜清点了一下各类物资,放轻音量道:“我们要补点食物了。”
“我刚刚看见前面有早餐店,可以去看看。”四眼看向霍常湗,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霍常湗点头,言简意赅:“走。”
夜雾越发浓重,两旁的店面模糊不清,只有走近了才能辨认出这是一家什么店。六个人背对着围成一圈,将手电筒亮度拧到最低,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
约莫十分钟过去,却依旧不见早餐店的影子。
“四眼,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都快走到头了,哪来的早餐店?”关建睿压低声音道。
这条民商两用的公路极其安静,空旷的路面与有限的可见度能轻易催生出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四眼抿了抿唇,低声反驳:“不可能,算算距离就在前——”
他倏然一顿。
“前什么?”
“嘘。”四眼神色一凛,“你们听。”
他的五感在六个人里最敏锐,尤其听觉,往往能先一步听到许多声音。这种敏锐在过去一段时间帮他们避过了无数危险,因此其他人不疑有他,也停下脚步凝神去听。
叮铃——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自浓雾后传来,缓慢而富有节奏,由微弱逐渐变得清晰,回荡在深沉的夜色中。
铃铛声越来越近,霍常湗做了一个警戒和勿轻举妄动的手势,微微弓起身子,抽出腿侧匕首。
所有人屏住呼吸,戒备地看向浓雾深处。
两分钟后,铃铛声停住,而所有人也都看清了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白球鞋,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扎在黑色休闲西裤里,显得身材纤长。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于是停下脚步看过来。
年轻人的肤色很白,黑色的短发柔顺地垂在眼睫上方,气质干净而柔弱。
霍常湗愣了一下,身体缓缓放松。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年轻人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快速略过,最终落在霍常湗身上,安静地注视着他。这种注视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霍常湗不由疑惑皱眉,久到他的队员忍不住活动了一下快要僵硬的肌肉,小声问他:
“老大,什么情况?”
霍常湗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能感觉出来年轻人的目光中没有敌意,同时也难以描绘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目光。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霍常湗,你不记得我了吗。”年轻人最终说。
关建睿恶狠狠咬了一口速食牛肉,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变成如今这样。
半个钟头前,他们还在为找不到早餐店而苦恼,半个钟头后,他们已经解决了一切物资需求,坐在了明亮温暖的小屋里。
屋子是常见的三室一厅,收拾得非常亮堂干净,连天花板上的电灯泡都不见一丝灰尘。布艺沙发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关建睿坐在上面,看向一旁的四眼,两个人相视一眼,在对方面部上找了一模一样的恍惚。
“牛肉好吃吗?”四眼语气漂浮不定。
“好吃。”关建睿深沉地说。
“给我也来一块。”
关建睿从茶几下拖出一大框塑料包装的吃食,翻出一包牛肉递过去。四眼撕开包装,一脸严肃地咬了一口,而后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半分钟后,两个咬牛肉的人齐齐一转眼珠,看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