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辆中型面包车,最后一排座椅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成箱成袋的东西,白涂认出其中大部分都是从他们车上抢来的,他侧卧在这堆东西里,只能从前排座椅下的空隙看见两双脚,但是听声音车里不算他起码有四个人。
剩下两个一个开车,一个在副驾驶座。一共五个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给霍常湗他们留下半点物资。他们的物资远不止面包车上这些,所以五人中最后一人一定开了另一辆车,装载了大部分物资。
“要我说姓霍的眼光也不咋样,那个漂亮男人看起来多带劲,我要是姓霍的就把两个都搞到手换着玩……”
漂亮男人,是指宋澜吗?结合他们前面的话,这场杀人越货是宋澜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要除掉他,如果不是这些人贪得无厌,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白涂费力伸直手指,小心翼翼拉开腰后暗袋,探手进去摸索。
还好,东西还在。
他夹住一个刀片,手指回勾确定绳索的位置,开始小幅度来回切割。在反弓的姿势下做这个动作非常考验体力,白涂努力控制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不知道重复了几遍来回切割的动作,才终于觉得手脚一松。
他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不敢动弹,但绳索解开后四肢依旧麻木而冰冷,过了很久血液才开始缓慢回流。
白涂等着四肢恢复知觉,忽听一人说道:“这小子怎么还不醒,别是死了吧。”
白涂呼吸一滞,连忙闭上眼,下一秒就感觉上方覆上一块阴影,他努力藏起双手双脚,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之后的几秒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
“艹!这小白脸装晕,绳子都解开了!”
白涂心跳停顿一瞬,不再犹豫,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滚向行李仓撞在成堆的物资上,同时从外套内兜里掏出空气|枪。物资劈头盖脸砸下来,阻碍了白涂的视线,前座响起几个男人骂娘的声音,白涂循着声音射了几枪,又不停歇地射向行李仓门,在风和光线涌进来的一瞬间,他抱紧头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撞了过去。
撞开行李仓门的感觉尚未升起,失重感便紧随而来,身体重重砸在粗粝的地面上,又随着惯性向后滚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跟着砸在他身体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砸断骨头。天旋地转过后,白涂重重喘了几口气,抬头扫视了一下周遭,依稀辨认出这是一条山路,一旁是山,一旁是极为陡峭、几乎垂直的坡道。
白涂看着周围的山林,心里升起一种熟悉的濒死的恐惧,可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急刹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如同索命的征兆。白涂来不及思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山中跑去。
进了山,他就有逃走的希望。
就在即将踏入山林的前一瞬,脚腕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白涂痛呼一声,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被脚上的大力飞快往后拖拽而去,身体与路面摩擦,产生火辣辣的疼。
他试图在地上抓住什么来对抗这股大力,可全都无济于事。
白涂心中顿生绝望,脑海中却忽然接连闪过霍常湗的面孔和望乡台上骨头碾碎在黄土间被人肆意践踏的画面。
不,他绝不可以死在这里……
他死死捏紧手里的枪,不知道从哪里爆出一阵力气在飞速拖拽中翻过身,抬手向斜上方射去。
一个脑袋在他眼前爆开。
“老三!!!”
男人的怒吼声响彻整条山路。
白涂脚下一松。他这才看清自己射杀的是其中能控制藤蔓的男人,男人死了,拖拽他的藤蔓也就消失了。
少了半边头颅的尸体倒下去,被旁边的男人接住。白涂欲抬枪再射,右手腕却忽然一凉,伴随着一阵剧痛,整条手臂被一股巨力按向地面,枪支也脱手而出。
白涂惨叫一声,扭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一把冰刃钉在地面上。
三个男人阴沉地向他逼近,犹如恶魔。
白涂咬紧牙关拔出手腕,立马去够枪,下一秒忽觉眼前一暗,手掌被一只脚踩住狠狠碾压,让他产生了五指骨俱被踩碎的错觉,他痛得浑身发抖,又觉头皮一紧,被人揪起头来狠狠甩了几巴掌。
“臭婊子!你找死!”
他被掐着脖子拎起来,空气迅速从胸腔中流失,眼前发黑,生理泪水不停涌出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好疼……霍常湗,好疼……
你在哪里……
不……他不能死……他要去找霍常湗……他绝不能死……
“他杀了老三!别让他死得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