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走到十点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白涂有些奇怪,放下书走过去,隔着门问:“霍常湗?”
镇里除了他和霍常湗应该没有其他人,可霍常湗回来又不需要敲门。
就听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后竟然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白涂,是我。”
白涂愣了下,唰的打开门,颇为意外地看着来人:“四眼?”
他往樊星禄身后看了眼,却没瞧见其他人:“你一个人来的?怎么会找到这里?”
樊星禄眼眶微红,不答反道:“太好了,你也好好的。”
白涂将他请进来,问他吃过早饭没有,要不要来点粥。
樊星禄摇了摇头:“我吃过了,队长不在?”
白涂意外道:“你见过他了?”
樊星禄微怔,短短几秒不知道想了什么,只含糊地应了声。
白涂迟疑了一下,“就你一个人吗。”
樊星禄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说来话长了。”
白涂调整了下坐姿,准备认真听樊星禄讲述,但樊星禄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措辞,好一会儿都没开口接着讲下去。白涂也不催他,耐心等着。就这安静的几分钟,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白涂扭头,便见霍常湗站在门口,双手各拎着大包黑色塑料袋,他顿时忘了追问樊星禄,起身小跑过去,先是扒拉了下塑料袋,见里面分别是野菜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便收回手,习惯性探了下霍常湗的肚子。
摸到硬邦邦的肌肉才想起来霍常湗这会儿是正常“人”,料想不会在外面野餐过后才回来。
霍常湗收回落在樊星禄身上的目光,看向白涂,眼神柔和了些。
白涂朝他笑笑,一只手去接塑料袋,霍常湗收了下手没让他接,换了鞋提着两袋东西往厨房走。
“你饿不饿?我给你温了粥。”白涂跟在他身后。
“不是很饿。”
霍常湗放下东西,走出厨房脱掉外套挂到玄关墙钩上,倾身抱了白涂一下,“在家无不无聊?”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和配套的充电线,“这里面有下好的游戏音乐和电影,无聊了可以玩。”
白涂没想到他出去一趟还搞来了这个,点开本地列表看了眼,在里面看见了好几部老电影,其中就有钢铁侠。
他想起关建睿,“对了,四眼——”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樊星禄忽然站起来,打断了白涂,说罢径直走向大门。
白涂诶了一声试图叫住他,但是他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只能纳闷地收回视线,“我还想让他留下一块吃饭呢。”
“下次吧。”霍常湗安慰他说。
白涂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处理食材。
霍常湗带回来的肉不带皮毛,也不怎么滴血,显然是在外面事先处理过。
“是变异野猪肉。”霍常湗跟进厨房,“能吃。”
他从墙上取下围裙给白涂带上,自己挽起袖子将整袋野菜拎到水池边,抖落根部的土块后开始择菜。
白涂抽刀片肉,袋子里有好几块肉,瞧着分别是前后腿肉和里脊。白涂将切了里脊出来,将剩下的塞进冰箱,他知道霍常湗的口味,因而没怎么问就开始处理里脊。
两个人配合,一顿饭做起来也快,半小时就出锅了一荤两素一汤。
两人坐到桌前吃饭,一开始白涂还为这许久未有过的似平常人家的一餐而感到欣喜,渐渐的就感觉了不对。
霍常湗吃得很慢,夹了一筷子菜后总要咀嚼上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若放在不甚熟悉他的人眼中,这样慢条斯理的吃相值得称赞一句文雅。可白涂知道霍常湗吃饭的习惯不是这样,他总是大口咀嚼,没几下就吞下去,喝汤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间或舀上几勺,而是吃完所有东西后几口喝完整碗汤。
白涂曾经说过他吃饭太着急对肠胃不好,但也知道经年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难以更改。
可怎么忽然改过来了?
而且他还发现霍常湗不怎么吃饭和夹菜,多数时候都是在吃那盘里脊肉,每筷子只夹上一片,而后细嚼慢咽。
察觉到白涂的视线,霍常湗抬眼看过来,温声问道:“吃不惯这种肉吗,我明天换一种。”
白涂摇头:“吃的惯,就是觉得酱油放多了,有点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