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问一句,唇上忽而一凉。
唐柳一愣,旋即便感受到冰凉而纤细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来回轻拂,他张了张唇,对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指尖稍用力按住他的唇,少顷又轻点他的鼻尖,顺着他的鼻梁往上如蜻蜓点水般滑过,最后微曲指节将眼纱勾了下来。
柔软的眼纱划过额角眼帘,唐柳下意识伸手往前探了下:“王小姐?”
眼纱之于唐柳,无异于衣裳之于常人,眼纱被摘下,唐柳有一种忽然被人扒掉衣裳的羞耻感,心说这王小姐病的是脑袋不成,一言不发便动手动脚的,旋即便听到一声娇笑。
这娇笑空灵异常,如同空谷中玉做的铃铛被清风吹响似的,又似多年未响,乍然响动后有一丝哑意,细听之下却只觉娇媚。
唐柳浑身过电,脸腾地烫了。
“柳郎……”
而后又有一道甚娇的声音响起,唐柳哪里被人这样百转千肠地唤过,只觉浑身上下无一不酥麻,心头更是发痒,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得劲,他被这声柳郎迷得头昏脑涨,再回过神来身上已伏了一个人。
这人身段纤瘦柔软,双手柔弱无骨地搭在他双肩上,与他颈项相交,唐柳浑身僵硬,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王小姐……”
“嘘。”王小姐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叫我微微。”
“……哦,哦……微微,是你的乳名吗。”
唐柳话落,忽觉腿上一重,肩颈处勾上一只又细又长的胳膊,同时鼻尖窜入一股幽香。
“是小名。以后只许这么叫我,我不喜欢王瑰玉这个名字,敢以此名唤我,我就杀了你。”
这话其实颇具疑点,若放在平时唐柳必定满心疑窦,可现在怀里坐着温香软玉,他能控制着不动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再者王——啊不,微微说这话时调子轻轻柔柔,跟哼曲似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微……微微,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就是了。”唐柳磕磕巴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现在有点太近了。”
“柳郎不喜欢吗。”岁兰微抬手抚摸唐柳的下颌,“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柳郎不想做什么吗。”
倘若唐柳能看见,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怀里的人虽身着喜服,纤腰楚楚,肌肤却惨白不似活人,浑身上下黑气直冒,五官虽美,却七窍流血,尤其一对瞳仁黑不见底,映不出半分烛光,似能吞没周围的一切。
虽说着甜言软语,神情却是冰冷的。
可惜唐柳目不能视,此时被迷得神魂颠倒,满脑子都是昔日旁的乞丐闲谈时说起的与女子欢好是何等销魂的滋味。
唐柳疯狂咽着口水,浑然不知怀中人眸光深深,贪婪地在他身上深嗅了一下。
“柳郎,你好香。”
“不,是你香。”唐柳下意识回道,实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才懊恼得咬了咬舌尖,“微微,时辰不早了,我看我们——”
唐柳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感受着脖子上突如其来的湿软触感,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直至有一只手划过他的襟领,缓慢扯开腰带,解开衣带才猛然醒神。
他如屁股被针扎了似的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跳到一半察觉怀中有重物下落慌忙伸手去接,一阵手忙脚乱才勾住怀中人的腰身与膝弯将人抱住了,将将站稳后又一刻不停地转身,凭感觉将人放到床上,手背触及床单上乱七八糟的圆物后方想起床上还有大堆吃食,于是放了一半又将人托住,腾出一只手将床上所有零碎都扫到一边,这才将人放下,扯过被子盖到人身上,旋即立马转身,背对着人将方才的话说完了。
“微微,时辰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趁早歇息吧,你看你身上这么凉,定是病还没好,就别折腾了。”
他系紧腰带,擦了擦额头虚汗。
好险,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
若是明日被王德七发现,小命恐怕要呜呼。
这王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此不矜持。
“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在此打扰你了。”唐柳说着扯开嗓子喊起来,“德七!德七!”
喊半天无人应,腰身反倒又被圈住了。
自背后贴上一具冰凉的身躯,便听微微幽幽道:“柳郎,新婚之夜,你要弃我而去留我独守空房吗。”
这如何能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