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柳挠挠头:“我不识字啊王老爷。”
王老爷再度深吸一口气:“那她生辰几何?”
唐柳再度挠头:“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那她平日都去什么地方?”
“宅子里到处走走。”
“去哪个地方最多?”
“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有陪她一起?”
“陪了。可我看不见啊。”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王老爷有些窝火。
“对哦,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唐柳反问,“实在是不应该……想是我醉了,脑子不灵清,酒醒了就能知道了吧。”说着,他眼睛一闭,瞬间就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王老爷盯着他,此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一旁王德七硬着头皮道:“那老爷,我先送他回去?”
王老爷黑着脸摆了摆手。
王德七连忙背起唐柳,离开了雅间。
王老爷静坐了一会儿,心中有火难发,最后狠狠一拍桌子:“这小子一问三不知,活到今日真是命大!”
屏风后幽幽一声叹气:“再试试旁的办法。”
“还能如何试?难不成真要将那宅子掘地三尺,找他的尸骨吗。恐怕找着之前,我们先见阎王了。”
屏风后,元松拧眉沉思。银眉看了看他,面上闪过一丝纠结。
第120章
马车停在酒楼后面,王德七背着唐柳走到马车边上,正要将人放进车厢,背上人倏忽动了一下。
王德七一顿,奇道:“你醒了?”
唐柳转了下脑袋,过了会儿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这是要去哪。”
“送你回去。”
“……哦。”
他哦得不情不愿,王德七听出来了,就道:“你不想回去?”
“……胡说。”唐柳口齿不清,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动静了,王德七就知道他还醉着,任劳任怨地将人背到车厢里,刚放下,唐柳忽然又冒出一句:“都怪你将马车赶得太快。”
这也能怪他?
王德七翻了个白眼,准备出去驾车,转身的瞬间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回来,问唐柳道:“唐柳,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唐柳靠在车厢壁上睡得东倒西歪,整张脸和脖子都是红的,就这一会儿工夫,嘴里已经冒出了轻微的鼾声。王德七拍拍自己的脑门,心道他一个瞎子,能知道什么。
他转身出去,刚迈了半步,衣袖又被抓住了,一回头,就见方才还在睡的唐柳此刻正襟危坐,满面肃容,王德七有些奇怪:“唐柳?”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过了许久,唐柳缓缓道。
王德七心下一凛:“什么?”莫非是关于那邪祟的?
唐柳闭上嘴巴,但仍是一脸严肃的样子,王德七迫切想要知道下文,又怕打乱这个醉鬼的思绪,只好耐心等着。等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想要出声催促的时候,唐柳终于开口了。
“啊!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和什么有关?”王德七连忙追问。
“我想起来,”唐柳正色道,“我忘了打两坛酒回去,王老爷叫的酒还剩几坛吧,这点小酒,他肯定不要,不如给我。”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唐柳点头:“嗯!”
“……”王德七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睡你的吧。”
……
王德七硬着头皮将唐柳送回岁宅,他不敢进内室,将人放在外面的小塌上便急匆匆离开了。
他忘了关门,微风从门外吹进来,屋内红帐婀娜飘曳,似仙人起舞,渐渐又有一抹更浓重的红影浮现在重重纱帐后。红影静立片刻,撩开纱帐踱步而出。
岁兰微走到榻边,榻上人正在酣眠,脸颊因为醉酒而泛着酡红,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和淡红的舌尖,岁兰微勾下他的眼纱,点了点他的鼻尖,“算你识相,还知道回来。”说罢伏下身,将额头贴到唐柳额上。
唐柳是被眼上似有若无的动作搞醒的,他下意识想要拂开眼上的东西,手腕却被抓住了。
“不要乱动,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