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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1 / 2)

但夙婴不懂,只是略带不解地看着沈栖迟摆弄那些花草,细致地调了位置,往瓶里加了清水,而后端去书房案头摆着。

书房陈设简单,却是整座院子里摆放物什最多的地方,以竹帘与客堂相隔,靠东铺一筵席,筵上摆一栅足案,案上笔墨纸砚书简样样不缺,由右侧放着桐木画缸,里面起码有十余份卷轴与羊皮卷,博古架置于北墙,其上书卷琳琅满目。

不大的书房被塞得满满当当,夙婴立在竹帘处,看沈栖迟跪坐在案后整理书简,于左侧腾出一个空位,将玉壶春瓶放了上去。

秋日田中开的花草多是些野菊、紫菀和蒲公英,蒲公英风吹易散,如今这玉壶春瓶里插的多为各色野菊、秋英和紫菀,放在临窗的案头,半边沐浴在洒进支摘窗的日光中,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不吃吗。”他问。

“这些花草可做观赏,非人可食也。”

“既不可食,为何不扔掉?”

“瞧着顺眼,便放着罢。”沈栖迟往砚里盛了勺清水,执墨缓慢研磨,待墨色渐浓后便提笔蘸墨,另一手抽了张书笺出来。墨迹在纸上舒展开,夙婴自是看不懂,只觉得沈栖迟悬着节伶仃手腕低头书写的模样又有一种别样的好看,于是走上前绕到书案后方,在沈栖迟身侧坐定。

他坐时不像沈栖迟规矩,两条腿盘着,肘撑在案上,手掌支着脸,发丝将垂未垂地落在案上,低眸瞧沈栖迟笔下的书笺。

沈栖迟对待这封书信显然极为审慎,时不时就要停顿片刻,略加思索再接着下笔,写完后仔细晾干墨迹收进招文袋里,系紧丝带,又在招文袋上提了几个字,做完这一切后方放下笔,对夙婴解释道:“此为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人之间除了以言语交流,也常以书信往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想法。平生读书明理,科举入仕都离不开这四样东西。”

夙婴兴致缺缺。

沈栖迟观他的模样,提笔在素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瞧,这是你我的名字。”

夙婴稍稍直起身子,沈栖迟先后点过两个字,一字一顿道:“夙婴。”又点过并列的三个字,“沈栖迟。”

夙婴默念:“沈栖迟。”

沈栖迟笑笑:“要试着写写看吗?”

夙婴看他。

“来。”沈栖迟将狼毫塞到夙婴手里,起身绕到他右后方跪下,伸手纠正他提笔姿势,覆住他手背,带着他一笔一划写道:

夙婴。

夙婴不得章法,尽管有沈栖迟带着,笔下的墨迹仍旧歪歪扭扭,全然不比沈栖迟写出的字样清雅端方。他憋闷,不由牟足劲运笔,然而笔下一重,纸面晕出浓重墨点,反使墨迹更为不堪。

“放松。”沈栖迟轻笑一声,“跟着我运笔。”

淡香的气息拂过耳畔,激起一阵麻痒,夙婴扭头,沈栖迟白净的容颜近在咫尺,胸腔里那颗迟缓跳动的心又开始作祟,失了分寸,翻来覆去地鼓噪。

“专心。”沈栖迟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并未看他。

夙婴转回头,看着纸上逐渐延展的墨迹,却难以全神贯注。他右手完全放松,任凭沈栖迟带着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夙婴二字铺满整张纸面,变得工整流利。

“记住了吗,你的名字。”

夙婴扭头,盯着沈栖迟,俄顷倾首,蹭弄他颈间,而后抬首缓缓点头:“记住了。”

沈栖迟摸他发顶,赞他聪慧。而后松开右手,有搁笔之意。

夙婴不解:“不写你的名字吗。”

沈栖迟微顿:“欲速则不达,今日先学你的名字。”

“噢。”

沈栖迟拿起写满夙婴名字的纸张,卷好放进画缸里,又问道:“这里比之鹿崖如何?”

夙婴不假思索:“吾不喜。”

沈栖迟一顿:“是什么让你不喜?”

“不喜人身,不喜你与旁人讲话,不喜不能常与你相伴。”

他对相伴的定义实在太为苛刻,定要时时黏在沈栖迟身上才称得上一个伴字,沈栖迟失笑,又道:“可有所喜?”

夙婴思索一瞬,道:“昨夜的褥子,今晨的鸡蛋,还有方才写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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