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半天这龙都不明白什么叫夫妻,耿直,单纯。云皎难得瞧见一个比她当初还单纯的——不对,她可不是,她从前虽没经历过,但也很有学识的。
她觉得好笑,干脆挑衅般牵起哪吒的手,冲着敖烈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笨蛋!”
夫妻二人不再多言,携手跟着引路的家丁离去。
唯余敖烈还在原地震惊:“你俩…你俩是真夫妻啊?”
不然呢?还以为他们在过家家啊,云皎如此想。
不然呢?谁与他那般孤苦伶仃,一路西行蹇驴劳形,无家室之缘,自是不懂闺房画眉之乐,哪吒如此想。
夫妻二人只想,但未多言,携手跟着引路的家丁离去。
哪吒将云皎牵得更紧了些,一面俯身与她低语,两人挨在一处,衣袂相缠,俨然是如胶似漆的意思。
云皎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仍有些呆愣的陈老道:“哦对,方才在灵感庙的那种酥饼还有嘛,可否弄点来给我尝尝?”
“有的,有的。”陈老怎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忙不叠应承,立刻吩咐下人,“将厨房里囤备的饼子都送去神仙屋里,仙人放心,今日修斋,家中备了许多。”
云皎笑意盈盈:“那就多来点!”
“那是自然。”陈老道。
渐行渐远间,还有絮语流落风里。
“夫人,我在怀疑一件事。”
“什么?”
“千年前,我是不是抽了两条龙的筋,却忘了其中一条……”
“哈哈哈,大有可能!非常可能!”
馬廄里,被无形补了一刀的敖烈:……
他才五百岁大,根本没经历过当初的事好嘛!
由家丁引着,二人一同步入那小别院。
院落确然不大,一方天井,数竿修竹,一座客舍,两座耳房,虽小,仓促打扫起来时间虽赶,仍是被弄得干净整洁。
青砖还泛着才洒扫的水光,步入其内,床褥衾枕也俨然是崭新的。
待一切安置停当,云皎想吃的供饼恰好也送了过来。
陈老也明白今日自家来的都是神仙,估摸不准神仙的饭量,干脆多给,总不会错,于是连连端了六盘来,另还有其他样式的点心,垒得和小山一样。
云皎美滋滋就要去吃。
哪吒也缓步过来,她便要再去拿个饼子给他,但他却觉有现成的,径直在她手中咬过的饼上吃了。
云皎也已习惯,眼眸亮晶晶,只问:“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很好吃?”
一连问两句,足矣看出她对这酥饼的喜爱。
哪吒看她餍足的情态,唇边含笑,认真点头。
夫妻二人便对着小山高的酥饼分食起来。
只是,确然有些太多了。
陈老实在高估了神仙、与大妖王云皎的食量。
哪吒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吃得更少。待最后吃不下了,云皎望“饼”兴叹,却也不急,给哪吒一个眼神,他便心领神会,自袖中取了个灵宝袋来装。
云皎一看倒有些诧异,“咦,怎得换了个袋子?”
他之前的是个豹皮袋,能装不少东西。
“这个装吃食。”哪吒低声解释。
——专门装云皎爱吃的吃食。
云皎闻言,挑眉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哟,还挺讲究。”
见他目光仍落在那剩下的酥饼上,似有思索,她便凑近些,絮絮低语与他商量:“这酥饼味道真不错,回头我打算复刻一下。”
“何为复刻?”又是哪吒听不懂的词汇。
云皎便解释给他听,“就是回家自己做。”
哪吒听罢,却忽地轻咳一声,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移开了目光。云皎莫名看他,他却又抿唇不语。
原是方才他盯着酥饼,也是这般打算。但思及自己的厨艺,又不好说给她听。
云皎此刻吃饱喝足,心情极佳,见他这般情状,反而起了兴致,非缠着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力气并不小。
有意与他玩时,是轻晃他衣袖;真执着时,哪吒只觉自己的衣袖快要被扯烂。
哪吒拗不过她,心底本就存着这点念想,终于低声与她商议:“我也想学这酥饼,若能做成,便可常做给夫人吃。”
他顿了顿,“……夫人,容我同你一道做,可好?”
云皎眼眸一转,便明了他方才的迟疑所为何来。
她拖长语调,眸里含笑:“哦——原是这般,当然可以!”
她在旁监督,叫他开火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