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真学会了呢?那她又省事了……嗯,也算省事吧。
“那一言为定?”哪吒道。
云皎欣然颔首:“一言为定。”
云皎对于旁人诚恳的请求一向很大方。
小夫妻这便约定好,又依偎在一起说了会闲话。
窗棂外是夜色清寂,修竹伶仃,窗内却是烛火噼啪,人影相依,一室暖融。
不过,出门在外,自是不方便沐浴,二人只是施了净身决,涤去一身风尘。哪吒却还从另一个灵宝袋中取出两套素软寝衣,叫她换上。
这下又给云皎看好奇了,他怎么忽地弄了这么多袋子。
知她好奇,这次哪吒倒是坦然,一边帮她理顺寝衣的系带,一边答道:“先前在翠云山,见夫人出门会备许多东西,我便想着,也该如此,以备夫人不时之需。”
好会学习啊!
云皎一听,连连夸赞,一面心想,有这样的学习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一时对他学会做饭这件事更有了信心。
“哇塞,夫君你可真是太贴心了!”云皎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特意用了他喜爱的夹子音。
哪吒稍稍一顿,心中思绪一闪而过。
但实在太受用这等亲昵,思绪短暂搁下,很快顺理成章地搂住她,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从善如流道:“夫人满意就好。”
一面也不忘和她“显摆”,煞有其事道:“夫人,我还带了你惯用的安神香,你喜欢的口脂,另备了几套首饰衣裙,还有……”
还有双修的书。
他一贯随身携带。
“嗯?还有什么。”
哪吒不动声色移开话题,“也带了夫人惯常爱吃的酸果干,眼下该是李子熟时,回程若瞧见,你我去摘些可好?”
云皎笑盈盈听着,心里想——
看吧,夫君当然还是要调教的,用人之道,她算是彻底拿捏了。
“好好好,我们去!”她赞同道。
夜色渐深,烛火渐熄,仅剩微光。
云皎索性抬袖将烛灯熄灭,两人换了寝衣,并头躺在床榻上又说了会儿话,便和衣而眠。
翌日晨起,屋外已是寒风凛冽,竟在六月天里飞起雪来。
北风呜呜,将外院修竹打得飞响,窗棂亦是吱呀吱呀。
云皎不认床,醒来已是巳时末,屋内倒是暖和,毕竟有哪吒这个大暖炉睡在她身旁。
他揽着她,掌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她如瀑铺陈的乌发,指尖偶然带过她后颈,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体温交融。
直至云皎咕哝着:“热,离我远些。”
哪吒说了声“好”,旋即却将她搂得更紧。
云皎便去推他,衾被间一阵轻晃细响,两人闹成一团。
闹过了,瞌睡也渐渐醒了,两人洗漱起了身。
哪吒果真是备了不少衣裙,今日落了雪,他替她挑了件绣着海棠的白绒裘袍,倒叫云皎有些好奇,这是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备着吗?
最后一支珠钗簪入云鬓,云皎已迫不及待要去外面,毕竟对于她这种喜好冬日的龙而言,这日子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不过哪吒却看着她,略显疑惑。
云皎福至心灵,忽地震惊道:“好生奇怪,这六月天竟然落雪了!”
哪吒只是笑笑,未再多言,随她出去。
鳞片已渐渐开始生长,云皎不必再以灵力御寒,更觉神清气爽。
哪吒紧随其后,还在懒洋洋喊:“夫人慢些,雪天路滑。”
云皎嗔他:“别当我是小孩!”
但才言罢,已是一个雪球丢过去。
一点朱红火焰凭空绽开,雪球顷刻化作白汽,云皎见状,撇撇嘴。
哪吒一顿,待她再俯身团雪时,便熄了周身护体的灵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云皎哈哈大笑,一双桃花眼绽开清亮光色。
哪吒也不拭雪,只噙着笑继续朝她走近,双手背负身后,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但云皎瞧他神色可不对,下意识闪身,果然一个小雪球飞落她方才站的地方。
云皎:?
“好啊你!想偷袭我。”
“夫人还说我。”哪吒幽幽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云皎索性又团了几个雪球在怀里,只道:“谁叫我是大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