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稳了!想清楚这把剑究竟应该对准谁绝对不是对准你那该死的脖子或者小腹,蠢货!
现在抬起头,走出去,好好做你的储君!
冷硬的长剑砸下来,炎炎夏日,那股冰冷透过衣服、皮肉几乎渗入骨髓,慎得人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蜷缩,握住剑柄,柄上镌刻的家徽铬得生疼。
杰森没再看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的动静凝结数秒,随后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们要做什么?
多宝丸的手捏住剑柄,指节发白,抬手时带着微颤,仿若剑有千斤,但很快冷静下来,稳稳地拿住了它。
杀出去,然后,你往东边走,去缝夫人那,不要回头。
那你呢?
杰森随手一指,拉到了窗外血红的一片天,那里云雾深沉,红至发黑,像是要下大地滴下血雨。
那是父亲走的方向。
顷刻间呼吸一窒,多宝丸沉默了很久,短促地,一遍又一遍将空气吸到肺中,直到杰森不耐烦转过头。
我...跟你走。铁锈般的腥气排江倒海般汹涌,从心脏直直冲向喉管,多宝丸站得很端庄,讲得端正文雅,平稳,那座山,有座地狱堂。
像是有把顿刀,说话的时候从喉管磨下,一点一点,将他切成两半,一半是父亲最得意的儿子,一半是多宝丸。
那是我们醍醐家供奉魔神的地方。
杰森盯着他,带着错愕,你
他想说什么,又将所有话都吞下肚,告诉我地址就好。
多宝丸直起身,推开了那扇岌岌可危的门,只有我们醍醐家的血脉,才能与魔神交易。
走吧。
成群的武士扑上来。
歘!
箭矢撕裂肩膀,露出森森白骨,硬生生扯落在地倒刺之上尚且挂着模糊碎肉。
撕裂剧痛伴随毒素从肩膀直冲神经,颈间的肌肉近乎痉挛,青筋扭曲,面目可怖,霎时,百鬼丸拔地而起,拽动长剑横劈而去!
醍醐景光躲闪不及,颈部被撕扯,涓涓血流从颈动脉流出,落了满身鲜血。
嗬嗬
血云欲压,满城欲摧。
两只血脉同出的野兽,站在泥土之上,审视欲动。
哈醍醐景光忽然短促一笑,褐色的眸子压低,你在兴奋。
对峙的幼兽张牙舞爪,带着满身鲜血与痛苦,却难掩从骨头缝隙之中露出的兴奋。
疼痛挑动了神经。
醍醐景光松开压在颈动脉的手,魔神的作用下,伤口初步结成血痂。
若是由你来作为继承人
男人喃喃。
那你一定先成为祭品。百鬼丸冷声。
醍醐仰天大笑,来战!
走!
武士和鬼火狐狸追随他们而至,武士的身体已经扭曲成诡谲的模样,宛如缠绕的麻绳,却仍然能行动自如。
杰森一把推开多宝丸,俯身挡下攻击,只手将包中卡里棍抽出,挡在前端。
砰!
百经磨练的卡里棍竟应声而断!
这里绝不仅仅是一两个魔神的力量!
离地狱堂越近,这些被控制的武士和狐狸的力量越发强盛。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地狱堂!
杰森将多宝丸推上山,自己挡在少年身后。
去啊!
多宝丸蹲在原地看他,一路冷静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动,怔怔地看向杰森,万一我后悔了,怎么办?
在和百鬼丸对峙的,是醍醐景光。
哈?杰森一个闪身,分裂的卡里棍闪出电流击在来袭的武士身上。
他刚想怒骂出身,却在余光中见到那个14、5岁的少年茫然颤栗地站在血天之间,孤独一人。
杰森闭上眼,深呼吸,一个横扫,将武士绊倒在地。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不做,也没关系。杰森面前闪现百鬼丸的身影,幼年的,小小一只的,因为知道自己与众不同而崩溃的百鬼丸,他想起提姆那年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问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