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给万里蒸了一碗嫩嫩的嫩蛋,炒一份她爱吃的青椒炒肉丝,蒸上一锅晶莹剔透的大米饭,再给卲晏枢熬一锅瘦肉粥,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做齐了。
当王新凤匆匆忙忙赶回来时,晏曼如已经到家里了。
她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想吃了午饭,在家里休息一下午。
结果进到客厅,就看见她的孙子一个小人趴在地上啃手指。
客厅里没有王新凤的人影,反倒是在厨房忙活的祝馨,时不时在厨房探头,看小万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偶尔嘴里发出一些安抚小万里的声音,让他不要乱跑。
晏曼如放下手中装杂物的牛皮包,将万里抱起来,走到厨房问祝馨:“小祝,小王去哪了?”
“王姐十点多的时候说有事要出去,让我帮她看着万里,她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耽误时间了吧。”祝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放在厨房外面的餐桌上道。
王新凤的夫家在四九城的南边,她丈夫是煤场的工人,煤场离机械厂,来回得要两个小时左右。
如果王新凤真有事回家,要去这么长的时间,倒也合理。
但晏曼如是什么人,是经受过残酷革命战争的人,稍微琢磨就能察觉不对。
王新凤家里要真出了事情,想回家,得先向她这个雇主请假,才能回家,而不是丢下她年幼的孙子,独自跑回家里去。
邵家有电话,可以打向军区,王新凤早前来邵家照顾万里时,晏曼如就教过她怎么打电话,让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现在王新凤一言不合丢下万里回家,还把孩子扔给小祝看。
晏曼如眼眸里噙着冷意,冷冷看着迟她几分钟匆匆赶回来的王新凤,冷着声音问:“小王,你去哪了?”
第18章
王新凤瞧见她脸色不对, 连忙找借口,“我家弟媳今天突然生产,我弟他们都去医院了, 家中老母亲和几个年幼的侄儿无人照顾, 我就回家给他们做了一顿饭。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给您打电话, 晏姨您别生气。”
她说完, 觎着晏曼如的脸色,从晏曼如的怀里抱走小万里,在手里垫了垫, 嘴里发出噢噢的轻哄声, 转头向祝馨发难:“小祝,你是怎么搞得!万里尿了你不知道?还让他穿着湿尿片!你咋把被褥放在客厅的地面上?冬天洗了被褥有多难干,你难道不知道?这要弄脏了, 你去洗?”
“不好意思啊王姐,你半天都没回来, 我也不敢进你住的屋子翻尿布, 怕你说我偷你的东西, 我只好拿我的旧衣服撕了,给万里做了两块尿布, 又拿我没穿过的一双袜子给他套上。
我做饭之前给他把过尿,不知道他又尿了。地上的被褥是我自己的,我怕我做饭的时候万里到处乱爬,碰到一些东西砸到自己,又或者乱吃东西,就拿来垫着。我的被褥我会自己洗干净,你别担心。”祝馨把蒸好的米饭放在桌上, 回头一脸无辜道。
她这一番话,完全挑不出毛病。
王晓凤气得咬牙,这死丫头,总是这样,装得一脸无辜,实际蔫儿坏,晏曼如要听到她这些话,不知道心里会想什么,指不定会认为自己是故意扔下万里,在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不行,不能被这个乡下丫头牵着鼻子走!
王新凤瞥一眼桌上放得饭菜,阴阳怪气道:“小祝,不是我说你,咱家啥条件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又做这一大桌饭菜,还做了糖醋鲤鱼。炸那鱼又倒了半锅油炸吧?多铺张浪费啊!我家里的油,一个月不过四两,双职工的油票都不够一家人吃,每顿做饭只能撒点油花在锅里,让锅里的菜有个油腥味儿就成。你每次做饭都放那么多油,到了月底,那油还够用吗?”
“够呀,怎么不够,晏姨每个月有九两油票,邵先生有两斤油票,小万里还有二两油的补助,我又不是天天顿顿用大油炸鱼,偶尔菜炸一回,只要没人背着我偷油,这油怎么都够用了。
桌上的饭菜,你看着多,实际我做得都是小份额的菜,主要是想让晏姨多吃几个口味,吃得舒心,咱们三个大人,两口就吃没了。”祝馨把碗筷放到桌上,神色认真道。
晏曼如是沪市人,骨子里还残留着建国以前的资本大小姐思想,但她是聪明人,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式,不会像建国前一样,讲究主仆之分。
因此每次吃饭,晏曼如跟祝馨、王新凤两个保姆,都是坐在一起吃饭的。
放在建国以前,她是绝不允许保姆跟她一桌吃饭,跟她吃同样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