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馨将蛋喂到他嘴里,他小嘴闭上,抿嘴吃下,又“啊——”的一下张开嘴巴,等着祝馨继续投喂。
他这个模样实在可爱,祝馨忍俊不禁,微微一笑,小勺子再次挖向蒸鸡蛋,这次舀得要比之前多一点。
晏曼如坐在桌边,吃相优雅的吃着糖醋鲤鱼,眼睛盯着坐在她对面的祝馨一举一动。
她就喜欢祝馨这种有眼力,很识趣,话又不多的人。
王新凤的事情,不管王新凤对与错,终究照顾了万里九个月,又是小苏指定要照顾万里的人,她把王新凤辞退了,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王新凤为人再怎么有问题,至少她成分是好的,对万里父子没有害人之心,如果可以,晏曼如其实也不希望辞退王新凤。
不过有些事情,再怎么睁只眼闭只眼,时间一长,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
晏曼如以为祝馨会问她关于王新凤和小苏的问题,可祝馨没有,安安静静地抱着孩子喂饭,没有多嘴多舌,这种眼力劲儿,让晏曼如相当满意。
她用公筷夹起一块肥瘦相间,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放到祝馨的碗里,态度和蔼道:“小祝,你也看到了,小王回家了,我要找个人品好的新保姆来照顾万里,也需要一段时间。我看你挺喜欢小孩,人也很细心,把万里照顾的挺好,你要是愿意,在我找来新来的保姆之前,我给你双份工资,直到我找到新来的照顾万里的保姆为止,你看如何?”
双倍工资,那她岂不是每个月有七十块钱?那比那些当干部的工资都还高啊!
有这么高的工资在,她就有本钱,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去黑市捡漏,又或者做点小本买卖偷偷卖。
等她攒个上千块钱,不就能在四九城买套房子,以后再换去干别的工作,不是美滋滋。
祝馨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晏姨,我愿意。”
晏曼如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从这天起,邵万里就由祝馨照顾了。
由于她要整天照顾卲晏枢,晚上要起两次夜,查看卲晏枢夜间的状态,现在又多加了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婴儿,为了不累死自己,也为了方便照顾卲晏枢父子,祝馨向晏曼如请示过后,搬了一张行军床,到卲晏枢房间的右侧角落里,晚上抱着万里,睡在那张行军床上。
万里白天看着安静可爱,到了夜里,睡觉却一点也不老实,老是哼唧哭闹、蹬被子。
祝馨每天晚上都会被万里吵醒几次,不是给他盖被子,就是给他换尿布,要么睡眼惺忪地伸手轻轻拍着小万里的后背,嘴里噢噢得轻声安抚他。
每次被吵醒,她都要爬起来看看卲晏枢,给他换尿管尿袋,看他嘴唇干了些,又用棉签给他喂水等等。
白天的时候,她要洗衣做饭,打扫家里卫生,还要各种照顾卲晏枢父子,没几天下来,祝馨眼底一片黑影,黑眼圈跟个熊猫似的,看着比之前憔悴许多。
这双份工资,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祝馨累成狗,每天都想撂摊子,重新换份轻松点活计时,晏曼如总会给她糖衣炮弹:“小祝啊,辛苦你了,这是沪市那边最新款的珍珠霜,你拿去擦擦脸吧,别把漂亮的小脸弄糙了。
这件羊毛大衣是我年轻时候穿过的,没穿几次,衣服还跟新的一样,我年纪大了,身材比年轻的时候走样了不少,你年轻又苗条,穿在身上一定很合适,你拿去穿吧。
小祝,这是我跟同事换得糖果点心票,你没事儿去机械厂的供销社,买点糖果点心回来吃吧......
新保姆我已经在找了,你别急啊。”
以邵家的家世,还有晏曼如的人脉关系,她要找个新保姆来照顾小万里,那是分分钟都能找到,且无数人趋之若鹜。
可祝馨干了快一个星期了,晏曼如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祝馨不知道晏曼如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平时大院的几个年轻保姆来找她聊天,她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上次帮她仗义执言的圆脸张宝花,短头发的刘兰,就经常找她说话。
张宝花吃着她拿晏曼如给得票买的桃酥,嘴里鼓鼓囊囊地说:“小祝,你是不知道,那个王新凤把你传得跟个恶人似的,大院那些大娘、大妈没少说你闲话,把我给气得,经常跟她们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