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很快又说:“这次你要对我很好很好才行。”
他便当她前番的话是撒娇赌气,笑着吻一吻她额头,说道:“放心。若我待你不好,你就不理我。你一不理我,我就疯了。我一疯,便任你使唤。”
她听了,又是一阵心惊。
或许他从头至尾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还是要她。还是孜孜不倦地求她。
从小到大,她都想着,等长大了,要有一个人爱她,那个人要坚定不移地选择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将她和谁作比,那个人都坚定不移地选她,哪怕她推开他,他都要一把将她拉回来。
十一年前,阿宏给过她这种幻觉,让她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现在,他再一次给了她希冀。
“我想出去走走。”她起身道。她心绪乱糟糟的,想离开他,静一静。
“刚刚出了一身汗,夜风有寒气,别着凉。”他忙道。
“我若受寒、病得厉害了,你来给我侍疾,不行么?”
他无奈地笑笑,允了她,唤人道:“给昭仪披件衣裳。”
月华走出殿门,于月下踱步,然而寝殿附近处处都有她的旧回忆。
他实在是个精明的棋手,算准了她一旦回宫,这座宫殿便是一座记忆的牢笼,将她锁进旧时的情爱里。
年少时刻骨铭心爱过的人,怎么可能放得下?
月华越走心越乱,索性回寝殿里去,踏入寝殿,望向他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地面。
他半卧在床榻上,在月光的后面。因云雨而散乱的长发垂在胸前,月光在他墨色长发上闪耀淡淡光辉,而他的面容,像明月那么美,美得令她心动。
他望着她微笑,笑眼里满是爱怜。
这实在是一个良夜。
月色太过温柔,真该死啊。
第29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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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所有人都知道,大魏的皇后是冯氏,太师冯熙第三女。
大魏所有人也知道,大魏将来会追封一位林氏为皇后,是皇长子的生母。
皇帝病中不知节制,自然一夜醒来病得更重,头晕目眩,不能临朝视事。月华越发需要留在他身边侍疾。于是各宫妃嫔、皇子皇女们来问安时,便都见到了这位冯左昭仪,传说中住在皇帝心尖儿上的美人。
而月华也见到了她不想见的他们。
为首的皇长子拓拔恂体型肥硕高大,皮相隐约看得出林广兰的影子,但骨相身形却毫不相似。他样貌如此地与皇帝不同,不知这些年可曾有人产生过疑心。当年月华与广兰同殿而居,如今一个芳魂已逝,一个受尽磋磨丢了半条命,病弱如柳。
另有五名皇子,九名皇女。原来十一年里,他与别的女人诞下了这么多的孩子。
至于妃嫔的数目,或许未必多,但她根本不敢去数。
除了她以外,哪怕有一个,都已经扎她的眼,难道她还非要弄清楚究竟有多少个么。
她见完了这些人,心里像被许多根针扎过,又被冷风吹着。她心里又冷又痛。
她可真恨啊。
既然恨,为什么还会痛?
既然恨他,恨得只想某天杀了他她才好做太后,那又何必在乎他究竟有多少女人、与这些女人生过多少孩子?
可是她的心不听话。总是为了他而疼痛,肿胀,流血。
“病到第五天还总不好,不如换高太医来看看吧。”月华道。自从回宫,每到这样的时候,她就总想叫高澈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众人散去后,皇帝感觉到月华不悦,心里有些话正想着如何同她说,却没想月华先开了口,说的是换太医的事。
皇帝道:“不过是昨儿乱来,所以病好得慢了些,怨不得太医们。”
“高太医医术好得很,换他来,兴许好得快些呢?”月华又道。
皇帝笑道:“非要多一个人知道咱们昨晚上乱来?”
月华道:“是你乱来,不是我乱来。”
皇帝越发大笑:“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