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指尖掠过标签,从身后的保温箱中取出几只,无声离开。
他乘坐公共交通设施,来到39街,循着霓虹灯找到固定的酒吧,这里是整个第二区最乱的街区,充斥着大量贫穷或无业的底层alpha,出售的酒液气味劣质,入口辛辣呛人,仅供麻醉神经,是仕云学院的高材生们绝不会饮用的类型。
不少人无声打量起沈恕。
虽然是个beta,但文弱清瘦又长的足够好看,贸然涉足这个酒吧,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当那些隐晦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酒吧老板用烟枪敲了敲桌面,警告的意味昭然若揭。
来这里的人都没有什么钱,却不缺逞凶斗狠的恶徒,很显然,沈恕至少认识其中一位。
沈恕在角落坐下,不多时,便有人过来在他对面落座,带着老式的兜帽。
可即使做了遮掩,兜帽信息素味道凶悍,大抵是个等级不低的alpha,可双眼浑浊,打扮也潦草,衣衫底下的手腕瘦骨伶仃,像是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沈恕将一包针剂推给他:“省着点用,你的病程进展太快了,在这样下去,我加大药量也没法压制。”
现阶段他无法逆转疾病,只能勉强压制,其他alpha也不像他妹妹,能时刻看顾调整,注射多少全凭alpha们自愿,病程进展更快。
“谢谢。”
对面嗓音艰涩,像从喉管中拧出了一句话:“我那边的针剂还有余量,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仅仅是为了给我药?”
沈恕:“我遇见了一个来自第一区的alpha,五年前他肯定不在第二区,但是,他患上了和你们一样的病。”
alpha指尖微顿。
这项诡异的疾病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某一天,如雨后春笋一般,在39街区突然冒出来的。
最先是一两个,最低的f级,狂化的alpha很快死亡,他们都是无人在意的流浪汉,尸体被拖走掩埋,没引起任何注意。
再然后是三四个,df级,同样很快死亡,无人在意。
然后,五个,十个,二十个……
c级,b级,甚至未成年的a级……
疾病像蛛网一样蔓延,从低等级往上扩散开来,最开始无人在意,毕竟这里是39街区,第二区最混乱的地方,打架斗殴或者醉酒离世的alpha每天都有,直到有一天,沈恕的妹妹患上了同样的疾病。
他开始研究,开始接触其他患病的alpha,开始尝试治疗其中善良质朴的那些,这些alpha大多因病穷困潦倒,但却可以作为实验样本,并帮助他在39街区展开隐秘的调查。
当所有数据汇总后,沈恕拉了个表,总觉得异常熟悉。
定点实验——小规模实验——扩大实验范围——增加极端样本量。
这些alpha们患病的进程,像是信息素药物研发的流程,只不过,药物是为了治病,而他们则染上疾病,直到死亡。
好在沈恕调查时,实验似乎已经停止,后续再没有新增的病例。
——那个令许多人求死不能的病症,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就如同它诡异的降临。
只留下这些苟延残喘的alpha,和他们身后备受煎熬的家人——如果有的话。
对面的alpha蹙眉:“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
疾病只发生在39街区,他们一直尝试寻找患病alpha之间的关联,如果真的是实验,那么实验发起者定然是第二区的上层,那些平常难以接触的人,可是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位第一区的alpha……
沈恕道:“第一区那个alpha……是我的同学,我来跟进,你们还是照常调查。”
对面点点头。
他喝了口烈酒,又道:“我听说,你之前被人堵了?要不要帮忙?”
说着,他用手做了个横脖子的动作。
他指李佑恩那件事。
沈恕微顿:“不用,动手的代价太大了。”
这些alpha和李佑恩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想要动手,只能是在李佑恩上下学的路上发动自杀式袭击,李佑恩不一定怎么样,这些alpha死定了。
兜帽底下的alpha苦笑一声:“我们中不少人快走到病程末端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恕起身,没继续听他们说:“李佑恩那里不是问题,我现在……有人保护。”
谢翊和他住在一起,上下学也挨着,就算李佑恩不将谢翊放在眼里,也得顾及他身后的王越之。
说着,他匆匆离开:“你们暂时压一压药量,后续或许有转机。
他有篇论文即将见刊,届时能申请更多的实验器材和经费,甚至能独立拥有实验室,接触更多的军方封存资料,或许那时,他能拿出更有针对性的手段。
*
谢翊在房中呼呼大睡,直到沈恕回家,才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