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笛斯看了眼教宗白袍上血迹,又闭眼查看公爵的位置,便啧了一声。
伤的很重,但性命无碍,应该是中了教宗和城堡外的主教的埋伏,无力再战,选择先行远离。
他心道:“也好。”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公爵离远一点,也好。
这当然是一场苦战。
教宗是教廷当今的最强者,亲王比教宗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经验丰富却有旧伤;教廷组织有序,各主教密切配合,吸血鬼四散奔逃,但亲王可以随手动用血契,抓一个男爵子爵过来挡刀。
转眼之间,城堡崩塌大半,教宗也力有不逮,不过几招之后,他伸手一抹唇角,尽是暗红的血液。
比起亲王,他还是稍显逊色。
眼看着教宗被逼到了极限,亲王抬起手臂,浓稠的黑紫色雾气从指尖弥漫而出,教宗不得不横起权杖阻挡,却步步后退,步履踉跄。
塞莱斯特等审判原本各自散开,狩猎四散的血族,现在都看向教宗的方向,心急如焚。
如果教宗撑不住,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以他如今的能力,远远不够参与现在的战局,只能站在远处,几乎咬碎了槽牙。
可忽然,塞莱斯特身形一僵。
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手指微微颤动,握紧了秘银刺剑。
森林边缘,公爵找了块空地坐下,他的几处伤口都在出血,已经将长袍染湿了,正一点一点往下滴落。
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不能动作了,但岚斯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液,优雅的像是整理手巾:“小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擅长什么?”
都是血族,擅长的方向也截然不同。
小八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乖乖回答:“咒法?”
公爵的咒法很强,在公爵城堡外随手一挥,便破了主教的防御阵法。
岚斯摇头。
“呃,药剂?”
公爵的药剂也很强,他能把治疗药剂调成小甜水的味道,效力不打一点儿折扣。
岚斯还是摇头。
光团茫然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八不知道。”
岚斯:“剑术,我的剑术学的最好,教廷千年以来,无人出我之右。”
说这话时,小八定定的看着岚斯,在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居然看出了一丝怀念与骄矜。
他在小八懵懂的视线中捏了捏他:“但是从成为血族以来,我从来没有用过剑术,连亲王都觉得,他已经清空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怕他认得我的剑术,我怕他参透了解法,我怕……”
岚斯轻声:“我没法用剑术杀了他。”
——亲王能操控岚斯,但他操控不了岚斯的思想,他同样阻止不了,岚斯操控自己的血仆。
数千米外,战局之中,塞莱斯特骤然拔剑。
刺剑峥的一声脆响,反射出满月的荧光,审判官惊愕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微微颤动,握紧了刺剑,剑身在空中划过半圆,收拢在了胸前。
——每一寸肌肉都不由他自己掌控,动作却圆融流畅的不可思议,似乎早有人将他这身体从上到下摸了个透彻,掌握了每一处发力的要点,熟知每一块关节起伏的走势。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一昏,接着变得清明,混乱的战局倒映在眼中,又似乎通达向了某处。
有人正借着他的眼睛,在俯视一切。
塞莱斯特起身,双腿借着废墟中的乱石腾起,腰部在空中扭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亲王。
墨笛斯险险避开,剑身倒影出他惊愕的面容,脸侧留下寸长的伤口,血滴在空中洒落,形成完美的抛物线。
这是教廷铭刻了密文的刺剑,即使是墨笛斯,也无法立即恢复伤口。
审判官在废墟的砖石和墨笛斯的咒言中来去,优雅的如一只翻飞的鸟,可他的剑却无比凌厉,无数道剑光劈天盖地的斩下,在地面之上留下数道并行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