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致的观察着肃王脸色,小八夹起一块排骨:“好啊。”
他将怀里的圣旨抖出来,递给谢寅:“皇帝将你赏给我了,东宫随侍的位置尚且空缺,比你那王府统领高上几阶,你来吧。”
谢寅长舒了一口气,作揖:“谢殿下。”
*
不出三天,敕命便送到了谢寅手中。
肃王下令,为他裁了几件石青藏蓝的曳撒,戴绯红织金色绦带,配半包裹小腿的漆黑长靴,腰间悬挂长刀,论形制和精美程度,都比端王府的好上不少。
随侍第一天,小八将谢寅放在眼前,挑剔的从上打量到下,就在谢寅兀自省视,是否有所不妥,几欲下跪请罪的时候,肃王终于移开视线,评价:“还不错。”
他这两日翻了些本朝哥儿制式的服装,怎么看都不太满意,谢寅这么好的身段,还是这样穿出挑好看。
而且,东宫随侍的衣服,比王府统领的更好看。
只是出门在外,眼下那颗红痣须得遮掩,略有些可惜。
心中拉踩一番,小八回忆着今日的事务:“陛下着我整理端王案始末,端王还扣在狱中,他身份贵重,刘乾回来前,不便提审,但他身边的属官可以问询,今日我们先提影五,你陪在我身边。”
他说着,又嘀咕了一句:“影五,这名字我可熟啊,谢寅,当时在山洞,就是他将刀横在我的脖子上,将我押到你面前的吧?”
“……”
他骤然翻起旧账,谢寅心头一凛:“回殿下,正是。”
肃王哼了两声,东宫随侍的脖子便越垂越低,恨不能埋入地中,攥着刀柄的指尖越发用力,谢寅只觉肃王正上下打量着他,也不知是想起了小黑屋的恐吓,还是荒野里凌厉的一手刀。
就在谢寅紧咬下唇,要撩袍请罪的档口,肃王移开视线:“随我来吧。”
谢寅:“……是。”
他们坐上轿,路过熙熙攘攘的京城大街,一路到了大狱门前,谢寅伸手扶肃王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问询室。
那影五已经被扣在桌上,数日克扣水米,加不间断的轮番询问,影五面容深陷可怖,唇角额头满是乌青,显然遭了好一顿折磨。
谢寅从他身边路过,暗自苦笑,难免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叹惋。
若非这身子还有些用,得肃王垂怜,以他的伤势,今日只会比影五更加凄惨。
以肃王的身份,当然不可能亲自询问,他面前摆一屏风,端坐在屏风后,早有人送来口供和相关卷宗,就搁置在肃王右手边。
谢寅原本侍立在一旁,面容沉郁,却在看见那卷宗的瞬间,握紧了腰间刀柄。
只见那卷宗泛黄古旧,俨然上了些年头,谢寅再定睛一看,那上头写的却是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千机门谋逆案。
作者有话说:
此时谢寅:“若非这身子还有些用……”【苦涩】
此时小八:“我的侍从好漂亮!”
第357章 麻糍
那影五半死不活,丧眉耷眼,冷不丁被一盆冷水泼下,狱丞厉声道:“将端王获取千机弩图纸,私自锻造,挟持村中百姓,逼迫他们挖取乌金矿脉,而后炸矿伤人之事,重复一遍!”
影五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我不是已经说过了?”
狱丞重重一拍桌面:“肃王在此,你所交代之事需一一核实,休要顾左右而言他,老实回答!”
影五抬眼向后,落在了屏风之上,清晰勾勒出两人的影子,一人端坐,一人侍立,端坐那人自是肃王,那侍立者刚刚从身旁路过,影五忽然一挣锁链:“谢寅!当年南山你也在!当年药王谷你也在!我做了恶事,你也逃不了干系!怎么你就比我高贵?卖身买屁股了不曾?!”
肃王在屏风后挥手:“堵了他的嘴,拖下去,换个乖顺的来。”
前头闹闹哄哄,谢寅立在肃王身后,浑然不觉,哆嗦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卷宗。
小八并未察觉,等影六被拖上来,扣在刑椅上,他顺手从一旁抓过卷宗,翻阅起来。
谢寅无声收回手指,垂下眼帘。
那刑官已重重拍下醒木:“影六,本朝早已下令损毁所有千机弩图纸,仅在皇城内院收有一份,老实交代,你们从何而来。”
影六摊坐在椅子上,气息奄奄:“千机弩图纸,乃王爷当年助当今圣上捣毁逆党千机门时,私藏下来的。”
肃王指尖翻过一页。
他手上这本二十年前的卷宗,便是记载千机门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