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便抬手,将他面前的菜叶子与麻糍对调:“甜口的,给你吧,我不爱吃这个。”
谢寅微顿,抬手行礼,笑道:“谢殿下。”
两人今日旁听审案,回来的本就晚,等吃过晚饭,已快到了歇息的时刻。
小八照例让谢寅洗澡避开肩膀,又按着他上了药,嘱咐:“早点休息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和我出去。”
说完,他便扣上药箱,提着准备走。
小八是睡存心殿主殿的。
但是下一秒,袖子便被人扣住了。
谢寅起身从榻上下来,他沐浴过后从来只穿一件纯白中衣,腰间用绯带维系,眼下的肤蜡也早已除去,半张脸隐在烛火的幽光中,唯有一点鲜红泪痣格外醒目。
谢寅笑道:“殿下既带了我回来,为何不与我同眠?”
东宫随侍,亦是随侍,放在这偌大京城,太轻了些。
小八:“我,我——”
他还记得陈满说过的话呢,他和哥儿是不同性别,不能随口说话,更不能挨在一处,否则会被哥儿的家人,靠山或者心上人打的。
但是……但是谢寅没有心上人……应该没有?
至于家人,影卫都是山野间的孤儿,没有家人,靠山……靠山不就是他小八吗!
肃王微顿,谢寅已然牵着他回了小榻,肃王也任由他牵,晕头转向间,便坐了回去。
谢寅:“昔日在筠州,我与殿下床铺一墙之隔,也算得上同床共枕了。”
小八嘀咕:“我记得,你那时对我可不客气。”
他这么想着,理直气壮的躺了下来,心道:“照这么说,当初是谢寅先强迫我睡一起的,那我现在强迫他睡一起,很合理。”
谢寅便吹了灯,在他身旁躺下,还未躺实,小八便道:“不要这个姿势,压肩膀!”
谢寅失笑,这皮囊给他带了许多麻烦,眼下倒也有许多好处,在端王府中时,这点小伤,可无人如此关心。
他虚心请教:“敢问殿下,什么姿势好?”
小八干脆上手,将他掰成了侧睡的姿势,顺手揽过脊背固定,好叫谢寅与他挨在一处:“这样。”
谢寅便又扯了扯唇角:“谨遵殿下吩咐。”
下一秒,肃王就在他面前,合上了双眼。
“……?”
谢寅一噎:“殿下困了?”
小八:“困了。”
他睁眼看谢寅,冷着脸训斥道:“尤其是你,这副身体底子,每日睡上四五个时辰不嫌多,肩膀还带着伤,赶紧给我睡觉!”
“……”
肃王已然合眼,谢寅只好闭目。
室内一片安静,似乎两人皆已熟睡。
不多时,小八睁开眼。
谢寅在他身边,他不知为何,心跳跳的厉害,又不好翻来翻去打扰人睡觉,这才等了好一会儿睁眼。
窗外月光皎洁,恰落在床榻之上,小八定定看了看面前人冷淡的面容,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朱红的泪痣。
谢寅醒着的时候总是很冷,睡着了唇也是绷直的,那颗痣却是欲坠不坠,可怜又可爱。
小八的指尖在上头揉了许久,等他惊觉收拢手指时,居然已将那一片的皮肤按红了。
小八便又盯着看了片刻,见薄红浅浅,倒像是小痣晕开了了似的,便悄悄的,悄悄凑上前,做贼似的,在那处极轻的啵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想亲,亲完又吓着似的后退,最后才重新维持着环住谢寅脊背的姿势,陷入了睡眠。
三息过后,谢寅睁开眼。
他定定看着天花板,无声苦笑出声,不知是否因为深夜寂静,心头空落落的厉害,脊背上的伤也疼痛难忍,连带着遍体生寒,几乎要在被中颤抖起来。
太多的人脸在眼前一张张掠过,以至于一闭眼,便梦魇沉沉,更为可笑的是,面前这他不知道是义弟还是义子,主宰他命运的公子王孙,却成了此刻唯一能攥在手中的,慰藉。
他就着拥抱的姿势,将鼻尖更深的埋入了温暖的被中。
小八本就睡的不深,谢寅稍一动便醒了,他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含糊问道:“存微?”
谢寅:“可是属下惊扰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