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游山此类事见得太多, 今日难得的恻隐之心, 一是因为在余不惊面前, 二则是这领队凄惨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初见余不惊那次, 若是真让莫桓得逞……
光是想一想就心痛, 这才命人将这领队带回府内医治,并嘱咐待好了便任其归家。
谁成想晚间,这领队一醒来,不顾身上伤情,便要求见赵游山, 说有要事要禀。
此时,余不惊正同全管事闲聊着白天马球场发生的事,尤其是他舌战长公主的英姿, 赵游山则在侧间吩咐人注意着明早外边流言的走向。
侍卫一将这消息禀报进来,刚听完余不惊聊完这领队的惨状的全管事率先叹道:“这孩子,听着也是个倔的,恐怕是想要报复忠义侯父子。”
果不其然,余不惊想到他的伤情,便没让人来,带着赵游山跨了半个府到后院去见他。
这领队见了人便跪,速度极快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双目含泪道:“小的愿做牛做马来报世子救命之恩,恳请世子救我家人一命。”
原来这领队被忠义侯父子折磨的时候,被威胁过要是敢咬他们的那什子,便要报复他的家人。如今他虽被救,但他的家人可就险了。
这相似的情形处境让赵游山听着,紧了紧握着余不惊腕子的手。
“还有,还有。”许是被折磨得心神太过紧绷,一时没见赵游山发话,以为他不愿帮忙,领队慌了神,努力想着自己还有何可供人差使的。想到在床榻上听到的忠义侯父子议论马球场上世子和长公主的纷争不睦,“我、小的,小的可以为世子指证长公主与忠义侯的勾结。”
“嗯?”长公主与忠义侯有什么勾结?余不惊便让他原原本本说来。
“那人绑我的时候说,莫怪他,要怪就怪长公主去,他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长公主所赐。”
除了这一句关键,领队回忆出的其他都无关紧要。两人见问不出什么了,答应护住他家人便回了主院。
“首先,这人说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信。第二,莫桓这话是不是故意的。”余不惊就此事开始疯狂动脑筋。
“你是说,针对我做的局?”赵游山为他解开外衣,“不像。他们都知道我不是会救死扶伤的人,况且现在你‘名声在外’,再安插个人到我身边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今日楚子洲唱得这出就是让我与母亲闹掰,再设计个莫桓的话似乎无甚意义。”
“那按这样推敲下去,长公主会是指使莫桓做这种事的性子?我看不像啊。”
“绝无可能,我的人一直看着,这件事她没做过。”
“那长公主……”余不惊忽反应过来,“长公主!他是不是在说静宁长公主!对呀,楚子洲本来就和静宁长公主一党的。我们那时查到的,莫桓贩卖人口的事与楚子洲有关。所以至少从莫桓到崇川书院起,静宁长公主就已经将莫桓派给楚子洲了,所以你当时才没查到静宁长公主头上。”
“莫桓到崇川书院念书,远比楚子洲和皇上私下相认还要早一年。”赵游山提醒道。
“那时静宁长公主就已经接触楚子洲了?甚至楚子洲被皇上认回可能都是静宁长公主的手笔?”
“嗯。”赵游山轻轻颔首。
“嗯?”余不惊扑倒他怀里,踮脚勒住他脖子问道,“你知道?”
“刚把一切串起来了。”赵游山扶住他腰,“替他雪灾筹款的蒋知府,曾任凤阳府知县,凤阳府是静宁长公主的封地。我先前以为她全扔给朝廷管辖,看来在自己辖地内还是做了不少事的。况且莫桓被关押审理之时,曾险被毒害,被我的人阻止后才被辗转救出。恐怕那时静宁长公主就想灭口,莫桓只得投奔了忠义侯。”
“那看来静宁长公主就是楚子洲背后的人无疑了,可她图什么呢?”
赵游山不语,他隐有猜测,但又觉过于离谱,遂未道出口。
余不惊看他表情,忙晃了晃他肩膀,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