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米翁明白玛尔斯并不是需要用社交辞令和恭维去哄的那一种人,于是尽量让自己不看玛尔斯的眼睛,不表露出自身的情绪,十分客观地说话。
“你知道的,奥尔登与阿多尼斯目前都是没有办法离开尤利叶阁下的状态。他们在缺少尤利叶阁下信息素的情况下有陷入精神狂乱的风险。”
“玛尔斯,你身上有尤利叶阁下信息素的痕迹,他仍然在你身边,但是他无法露面,无法对你进行精神抚慰,他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迪克米翁其实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也许尤利叶的确是身体出事了。那位阁下所获得那种独特的力量如此广博,兴许会撑爆他的身体。
正常的虫族是没办法承担远高于自身层级的能力的。尤利叶总不能不付出任何代价高枕无忧地获得力量,那实在是会让任何虫族都感到不快的不公平。
也唯独是尤利叶阁下出事,玛尔斯才会摆出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这位雌虫对世间万事万物、功名利禄,都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他全身心牵挂在尤利叶身上。
正如迪克米翁之前对尤利叶所说,有观察力的人都能够很清晰看出来,玛尔斯对尤利叶所怀抱的并不是一种十分健康健全的感情,他几乎是一个攀附在尤利叶身上的吸血蛭,吸收的却仅仅是活下去的动力。
“你应该告诉我们真相。”迪克米翁说,“不讨论情感要素,你也知道这个问题对我们同样非常重要。这同样关乎阿多尼斯与奥尔登的安危。”
听到这里,玛尔斯十分地想要出言讽刺:难道不是尊贵伟大的奥尔登先生与阿多尼斯阁下非要跟在我的尤利叶阁下身边么?得到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悲结果,竟然还能够把自己当成性命攸关的受害者。
即使并不和玛尔斯对视,迪克米翁也能够感受到玛尔斯正在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毫无感情地观察打量,玛尔斯会在心中下意识计算面前的躯壳从哪里可以一击必杀……迪克米翁处理过许多军雌伤人的案件。他知道此时毫无准备的自己是无法战胜玛尔斯的,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他只能赌自己的安危。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随着迪克米翁的话语推进,玛尔斯毫不掩饰自己不快的心情。
玛尔斯散发出的威慑性信息素令雄虫阿多尼斯都感到畏惧与呼吸困难。他沉默着,扫视这一圈来客,眨了一下眼睛。
玛尔斯疲惫地说:“如果你们谁对尤利叶不利,我会杀死你们。就算是雄虫也不例外。”
不会有人把玛尔斯这句话当作虚张声势。全面展示自己威慑力的玛尔斯有着极度危险的气势。
玛尔斯并不像是联盟中的其他雌虫那样将雄虫看作需要爱护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需要爱护的雄虫阁下仅仅只有尤利叶一个。
由于阿多尼斯对尤利叶展现出的热情态度以及得到的回应,玛尔斯甚至在心中隐隐妒恨阿多尼斯,情感并不因阿多尼斯的性别而得到转移。
倘若奥尔登或是迪克米翁再激怒玛尔斯,玛尔斯绝对会折断阿多尼斯的脖子。
不能用迁怒来进行苛责,对于雌虫们来说就是这样,阿多尼斯对于这二位雌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虐待或者摧毁雌虫的肉.体都不能算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最大的羞辱莫过于在他们面前杀死于他们十分重要的雄虫阁下。
“……”迪克米翁沉默了。他踢了坐在地上的奥尔登一脚,示意对方站起来。
虽然奥尔登是迪克米翁的雇主,大部分时候也不算是目下无尘的蠢货,但迪克米翁有时候仍然想要找机会把奥尔登那一张讨人嫌的嘴给堵住。
阿多尼斯站在了离他们更远一点的地方,几乎要从这个房间中落荒而逃。
阿多尼斯过去几乎不把玛尔斯看在眼里,毕竟尤利叶的雌君在尤利叶身边的时候乖得像是一条狗一样,阿多尼斯便以一种雄虫惯常的心态将玛尔斯误认为是与迪克米翁相同的十分忠诚无害的雌虫。
这时候玛尔斯对在场所有人都抛出了死亡威胁,那种凶煞的样子当即让阿多尼斯想到了自己在家族中无数的童年阴影,一时之间对于雌虫这一群体的畏惧心攀上高峰。
奥尔登和迪克米翁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并给斯图尔德执事长打了个招呼。
那位执事长虽然并不是卡西乌斯家族的仆人,但与时常往来的奥尔登也有几分默契,便从外面关上了门,将阿多尼斯隔绝于里面的交谈之中。
无论如何,雄虫阁下不应该介入这样的场合,这是联盟中的共识,只尤利叶是这种观念中的意外。